三人一起沉默下来，悯羽是因为曾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所以对于浴凰的心情他也会有所体会，如果换成自己只怕自己哪里会乖乖的被封印，只怕是当时便拉着众人一起下地狱了。

曦小小则是单纯的不知道说什么，偶尔只有阵法上灵力流动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频繁的震动从曦小小脚下的法阵上传来，黯淡无光的法阵渐渐焕发出黑色的光芒，压过了法阵金色的光芒，一股毁灭的气息正缓缓苏醒向着浴凰的体内，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在不断的被浴凰吸收着。

曦小小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力朝着地下更深处探去，这么多的毁灭之力，绝对不会是浴凰，轩辕诛仙阵封印了后者所有的妖力，但凡浴凰想要用一丝妖力，帝焱就会将浴凰所调动的妖力焚烧殆尽，这股力量显然不是浴凰自己的，一定还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的凝聚着力量，想要借助浴凰的身体再重见天日，只可惜失去过所爱，这世间对浴凰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这么多年，斜街市不知不觉已经送给浴凰这么多年的修为，水灵的阵法怕是对现在的浴凰来说已经起不到一点作用了，现在的浴凰修为已经没有人能比得上了，如果他愿意，就算是悯羽出手估计也只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但是即便如此，曦小小也没想动用水灵留下的底牌，还是要从根源下手，再者说就算是动用水灵的手段，也不一定能保证完全就能平息这一切，这种没效率没好处的办法根本不会被列入考虑范围的，有反驳意见的都憋着。

曦小小的灵力被悯羽的灵力包裹着往更深处的地心而去，在曦小小的感知之内，周围的土地、树木、水分在曦小小的探知之内都化作了颜色不一样的元素之力，世间便是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构成，包括天师们以及六界其他人所动用的力量，也皆是万变不离其宗，都逃不过万物相生相克的结局。

然而世间也那么几个例外，曦小小感觉到在昏黄色的土元素之中有着那么一条黑色的线存在，那线从更深处长了出来，连接到了浴凰的身上，浑厚而又细微的毁灭之力源源不断的涌向浴凰体内。

但是曦小小却始终没办法探知到那黑色细线的更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挡了曦小小的感知，那力量过于强大，哪怕是她和悯羽联手，也不见得能找到黑线的源头。

“时间，停滞！”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时间的钟摆在这一刻被强行停止，一道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悄然出现在曦小小面前，但是除了浴凰，没有人对人影的出现表示惊讶，仿佛他们的意识也在那一刻被停止了。

“唉，看来真的是缘分，你们总是能打乱我的计划呢！”那人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蹲在曦小小面前幽幽的感叹道。

斗篷下的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曦小小的脸颊感叹的说道“你还是与千年之前一样美丽，真是让我心动，若不是当年的事情，我也许现在只是一抔黄土，可惜啊往昔的力量已经再也找不回了。”

那黑色的人影感慨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慢悠悠的走到悯羽面前，伸手悬空在悯羽脸前一厘米的地方，似乎要把悯羽的样子刻到心里去。

“本来是希望你多给我争取一点时间，但是没想到你已经堕落到现在的地步！妖皇浴凰！”那人影收回悬空在悯羽脸前的手，淡然的对着无法发出声音的浴凰说道。

“唉，不过也是，我已经不复当年的容貌，又有谁能记得住一个历史的失败者呢？”人影慢悠悠的感叹道，伸手自己掀开遮住容貌的头蓬，出现在悯羽面前的是一张令他无比熟悉的脸。

“是你！”

“很惊讶？”说罢，来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抚摸上了自己的脸颊，痴痴的笑了，笑声回荡在鸦雀无声的房间之内，显得格外的诡异。

“也是，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习惯自己这张脸，是不是很违和？不过没办法，我的身体早在那份缘分出现之前就已经烟消云散了，要活下去也只能借助别人的模样苟延残喘。”浴凰从一开始的震惊变为现在的平静，任由那人影自己说着什么。

“这么多年偷偷度给你的修为，现在还不打算回报我吗？”那人手中凭空开出一朵血色掌心花，随着那人五指的律动而缓缓盛开，毁灭的气息疯狂的从那掌心之花上散开。

“只要你听从我的安排，我便将水灵还给你。”人影提出的是浴凰无法拒绝的条件，几乎是人影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浴凰就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即便是对悯羽出手，他也不会有半分迟疑，这世界上除了水灵没有任何人值得他留情。

“好，只要能复活水灵，本座便是背信弃义，背叛天下又如何！”浴凰从石台上站起来，黑色的衣袖无风自动，而水灵留下的法阵在岁月的蹉跎之下，早已不复当日的荣光，也不过是浴凰不愿意摧毁这么多年以来水灵留在这世间所剩不多的记忆，所以才安安静静的这么多年愿意停留在原地，

不然凭着这么多年一丝一毫的毁灭之力流向浴凰体内，他早百年之前便有着足以离开这里的力量，一切的一切只是舍不得，而如今人影开出的条件是浴凰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的。

“你怎么证明你能救活水灵？”浴凰站在那人影面前，颇有些嚣张的笑了一声，他不傻，来人明显就是为了利用他但是为了水灵，被人利用一次也无妨，只是他需要知道自己被利用到底能不能换回水灵的重生。

“看，这是什么？”那人影之中掌心之花突然绽放，一道略显缥缈的身影出现在那花心里，仅仅是个模糊的轮廓，浴凰就能感觉到从那身影里传来的最深刻的悸动，千万年的时光丝毫没有带走浴凰对水灵的记忆，反而让那道身影更加清晰，深刻。

“啧，糟了！若你信得过我，便杀了那丫头！我便会将水灵还给你！”悯羽身上渐渐有着金色的光芒弥漫开来，打破了黑衣人影的禁锢。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黑衣人影漫不经心的撕裂开身边的空间悠然而去，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悯羽一眼。

浴凰站在原地，心下盘算起来，虽然曦小小刚刚的言语对自己来说也是难得的真心，但是这一切和水灵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只是悯羽，身为一个活到现在的怪物，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悯羽的力量，天道之下第一上神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对不起了，算我对不起你们！”浴凰来不及等待着悯羽彻底解开黑衣人的禁锢，抢先出手，虽然打不过悯羽，但若是困住他，浴凰自认还是做得到的，何况自己这么多年的修炼在黑衣人的帮助下，绝不弱于悯羽。

“浴凰，你！”悯羽不敢置信的看着浴凰，他从没想到浴凰会对自己出手，更没想到迎接自己的居然还是当年父神留下来的神器，父神的神力哪里是悯羽能对抗的，当下就被困在自己身边不过一米的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浴凰，你做什么？！”黑衣人留下的禁锢迅速撤去，曦小小看着浴凰对悯羽出手的行为大声呵斥道，明明两个人是朋友，浴凰怎么会对悯羽出手？！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浴凰在困住悯羽之后迅速对着自己冲来，行动之间竟是要致自己死地的模样！悯羽瞳孔一瞬间收缩，眼里只有浴凰对曦小小冲去的背影，他的目标是曦小小？！

“你做什么？！”曦小小忍着体内气血翻涌的挡住了浴凰的一击，闪到悯羽身边，希望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开对悯羽的禁锢，只可惜父神留下的神器里蕴含的是至高无上的天道之力，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生命的存在，这份天道之力就远远不是他们能够挑战的，这是至高无上的权威，是云端之上无法触碰的领域。

“为了水灵，我只能杀了你！”浴凰一击不中，自然不会停留，凌空一握一道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鞭子在空气之中啪啪作响，那雷电之内传来的灵力令得悯羽都忍不住侧目，曦小小更是打起来十二万分的精神看着浴凰的一举一动。

那雷电的力量，不是自己能够抵挡的，如果不小心应对，挨上这么一鞭，曦小小丝毫不会怀疑自己马上就会去见先祖。

“浴凰，你若敢对她出手，便是碧落黄泉，本神也会让你一尝失去挚爱的痛苦！”悯羽拼命的催动自身的灵力，疯狂的冲击着困住自己的金色光芒，愤怒又平静的看着浴凰。

浴凰对悯羽再熟悉不过，这人越愤怒反而越冷静，他从来不会怀疑，如果曦小小今天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悯羽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召集四方异界的那些变态，对自己进行诛杀，没关系，他可以死，但他一定要让水灵活下去！

回应悯羽的是甩在曦小小身上的一道鞭痕，曦小小没躲，硬生生挨了下来，雷电霸道的毁灭之力从伤口传到曦小小体内，五脏六腑在一瞬间被绞杀，强烈的痛苦让得曦小小有着一种熟悉感，雷电霸道之力不断的毁灭着曦小小体内所有的生机，感受到体内枯萎的活气，曦小小反而咧开嘴笑了。

她可是个怪胎呢，家族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祸害，痛苦只会让她更加强大，曦小小咬着牙，嘴唇都被咬破了血还不知道痛苦，比起体内被活生生摧毁的痛苦，这一点小痛苦早就被忽略了！

浴凰看着曦小小还能站起来也是吃了一惊，刚刚那一鞭子下去有多少力量只有他清楚，别说曦小小只是个人类，就算是悯羽挨一下子也讨不了好，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会有抗过自己的一鞭子，这不可能？！

“轰”的一声，曦小小勉强站起身来的身影突然有着金色的烟雾状的灵力散播开来，并且那雾气还越来越浓，曦小小感知到自己体内的变化，有些兴奋的笑了笑，这还是她第一次完整的催动秘法，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谁也说不清！

金色的烟雾以曦小小为中心不断翻涌起来，隐隐有着凤翔龙鸣的声音从烟雾之中传来，浴凰甚至从中嗅到了一股古老的味道，那是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世间的东西，但是在那巍峨中正的力量之中还夹杂了一丝邪恶嗜血的气息，和刚刚那黑衣人身上的气息相似极了。

周遭的灵力在这一刻疯狂的凝聚到曦小小身边，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曦小小体内的雷电之力就被更加庞大的灵力吸收了。

金色蔓延到了曦小小身上，原本及腰的黑色长发彻底化为摧残的金色，那黑色的瞳孔变为了金色的龙瞳，而在那龙瞳之内却还有着阴阳鱼的图案缓缓流动。

笔直修长的双腿并在一切化为了蛇尾，曦小小的上身不断的摇摆着，活像一只美人蛇，不，不是像，而是就是！

这才是曦小小最大的依仗，曦家传承至今最大的手段，曦小小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光芒大放，看的浴凰都有一种忍不住匍匐在地的冲动。

曦小小随手一招，那金色的烟雾在曦小小手中凝聚成为实质性的火焰，比金子的光芒还要璀璨，像是一个迷你的小太阳出现在曦小小手中，那光热交替隐隐有着令周围空间崩溃的迹象。

“吼！”金色的龙身腾空而起出现在曦小小背后，那漆黑的龙却在此刻化为一只黑色的凤凰却并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的出现在金龙身后，化为那金龙的影子，血色的凤眸里闪过嗜血和残忍的意味。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打一场了！”完全启动秘法的曦小小已经是天道的代名词了，世间的一切在她看来都不过是一条条彩色的线，但是这力量也并不长久，速战速决！

“也好，不用留情，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浴凰没有半分犹豫，曦小小身上传来的力量虽然令得他心慌不已，但是他也不会有半分退却，我身后就是我的爱人，我已退无可退！

“居然妄想对神出手！”不过一击，只是一击，曦小小就已经将两人的差距完完整整的告诉了浴凰，曦家这么多年能够在妖怪的觊觎和同行的排挤下存活起来，拼的可不只是时间！

“小丫头，不要太猖狂，人生的路可长的很呢！”浴凰一击不成，也不再强行对着曦小小攻去，反而是站在原地默默念着什么，曦小小也不闪躲，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的等着浴凰将咒语念完，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没什么用罢了。

但曦小小轻敌了，对方的年龄比起悯羽也是不遑多让，不论是战斗经验还是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心都远远不是曦小小所能比的，那是时间加注在浴凰身上的魅力，是浴凰唯一能超过曦小小的东西，有些东西真的是吃一堑长一智。

而曦小小还太过稚嫩，不懂得变通，原本被水灵设置的法阵在这一刻变为囚禁曦小小最坚固的牢笼，一时之间连曦小小堪比天道的绝对主宰之力都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的被浴凰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柄青铜色的古剑出现在曦小小上方，毁天灭地的气息从那古剑上传来，悯羽瞳孔一缩，失声道“诛仙剑？！”

这一声在完全安静的房间里实在是太过清晰，曦小小自然也听见了，上古时期唯一斩落上神的武器，对付自己一个暂时靠秘法提升上来的半神简直是太够格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曦小小体内澎湃的灵力已经在渐渐褪去了，时间到了！曦家的秘法可以瞬间造成一个神，但是也只是一时而已，这秘法终究长久不了。

曦小小感受着体内渐渐平静的灵力，咬了咬牙，这一剑无论如何都要挡下来，不然只怕自己还没等秘法的后遗症来就会死在这剑下了。

曦小小深吸一口气，不要命的催动所有的力量在自己上方筑起一道又一道的结界，一道拦不住就两道，这一剑必须拦下！

诛仙剑以无可睥睨的势头对着曦小小当空劈下，成败在此一举，浴凰催动了诛仙剑之后再无第二击的力量，曦小小又何尝不是，两人都在赌，赌这一次命运之神将会眷顾谁的生命？

“浴凰，你敢！”悯羽将困住自己的光芒结界彻底打破，顾不上调息自己翻涌的力量，对着那灵力波动的中心飞奔而去。

金色的烟雾渐渐散去，露出了烟雾中心已经陷入昏迷的曦小小，悯羽将曦小小拦在怀里，化开了诛仙剑的余力，面色苍白如纸的曦小小和悯羽的衣服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浴凰无力的坐在地面上，他没想到悯羽真的可以挣开禁锢，而如今曦小小也还好好的被悯羽护在怀里，而他却已是强弩之末，催动诛仙剑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能够斩神的神器所需要调动的灵力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一击过后，浴凰再无还手之力！

“想好遗言了吗！”悯羽冷冷的对着浴凰说道，那一向温柔如水的眼睛里翻涌着无尽的怒火，像是顷刻就会爆发的火山，只是强压着自己的脾气。

“怎么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冲动啊，这可不好！”一道调笑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对悯羽来说太过特别，即便是在千百万人同时说话的前提下，悯羽也能毫不错误的认出那一人，那阴柔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人嘛，暂时就不能让上神留下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帮手呢。”那声音嗤嗤的笑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响起“上神，可不要出手阻拦，不然我可不知道这小丫头会出什么事呢，毕竟人家现在心情不太好啊！”

一句话就制止住了悯羽所有的动作，他可以不在乎一切，浴凰的生死和曦小小的安危比起来，不，根本没有相比的必要，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曦小小的生命！

“这才对嘛，期待我们的见面哟！”浴凰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从那黑洞里出现了一只修长优美的手，毫不留情的拽着浴凰隐入了空间之内，房间之内还有这那人的声音回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