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从前只觉得，若是不得宠，有个女儿时时陪在身边，倒也是极好的，只是陛下怎么忍心，让臣妾唯一的女儿也远嫁去梵国，明明陛下还有一个公主，明明皇贵妃日后可能还有孩子，臣妾呢，筠婵便是臣妾的唯一了。”

听到这里，秦渊才缓缓开口道：“那你当日害死云嫔的孩子，倒是没有半分手软。”

沈絮烟听了这话，一时间差点没有缓过神来，她没有想到秦渊竟也知道这件事情，一口气没有上的来，她扶着床的边际，险些倒到地上。

“朕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派人暗中留意你的一举一动，只是你不像皇贵妃，皇贵妃早已是过往不堪的人了，你不同，这么多年来，外人看来你始终都是恪尽职守的贤贵妃，朕的后宫，不能没有一个像样的妃嫔。”秦渊冷冷道。

“呵呵，呵呵呵呵......”沈絮烟苦笑起来，“是啊，这后宫当中有谁是真的干净的呢，臣妾的双手不干净，皇贵妃也不干净，元贵妃，余妃，静妃她们，哪有什么真正干净的人呢，陛下，您与自己的亲兄弟尚且还斗得你死我活，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后宫之中的妃嫔们呢？”

“若是臣妾不斗，臣妾如何能坐上今天的位置，臣妾如何能给筠婵谋一个好的前程？臣妾只能这样干看着，看着苏氏一步步走上皇后的宝座，只能一步步看着自己逐渐失去皇上的宠爱，譬如云嫔，连她失了孩子陛下都可以忍着心中对臣妾的怀疑，对她也是不闻不问，臣妾可不敢想象有一天，臣妾也会过得同她一样。”

“朕的贤贵妃，一直懂事孝顺，朕改日再来看你。”秦渊听得心中都觉得十分难受，便就这样起身走了。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出青雀宫的大门，便听到里面传来木槿的惊呼：“主子！主子！”

里屋的小太监来到他的面前，哭道：“陛下，贤贵妃娘娘薨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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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立在那里，心中一时间还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虽是知道沈絮烟的所作所为，但是她到底是跟随在侧侍奉多年的人了，她如解语花一般，处处都能知晓他的心意，这样的人，大抵是他对外唯一能承认的贤良妃嫔。

秦渊思索了一下，道：“传朕旨意，青雀宫贤贵妃沈氏，性禀柔闲，体含仁厚，追封为皇贵妃，加谥贤德，其女大公主，以嫡出公主之礼以待。”

他缓缓走出了青雀宫的大门，回头看那宫门之上的牌匾时，还看到“青雀宫”三个字是他从前亲自手书的，万千宠爱集一身，不过尔尔。

沈絮烟似乎是他的一个心结一般，虽不及苏锦棠那样重要，但是终归是个最让他顺心的，沈絮烟乖顺，即便是她有过哪些不堪的事情，他依然想要保全她，保全她死后的清白。

论起来，沈絮烟一直是个十分受臣子们敬重的妃嫔，从前她主持过先帝的丧仪，如此纤瘦一个女子，站在了大殿之上，细细安排着许多事宜，如今想来，也颇为让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