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感动,这么多年,钱晋锡终于做了一回大师兄会做的事。
“大师兄,谢谢你。”我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没头没脑的乞丐竟然冲进人群径直朝我奔过来,因为周遭声音嘈杂,人影晃动,我和钱晋锡根本就没注意,等到乞丐冲到眼前,伸出一双脏兮兮的手朝我手心里的夜明珠抓过来的时候,我才大吃一惊,本能地将夜明珠握紧在手心,疾步往后退,没想到乞丐力气奇大,手心里还攥着一个点燃的炮竹,他二话不说就把炮竹扔到我怀里,三步并作两步抢将上来,把我推得往后跌去,两手毫不迟疑地在我手心里乱抓乱抢,那个已被点燃的炮竹正好落在我怀里,眼看引线已经燃完,我吓得大叫起来,却被人从身后抱住,怀里的炮竹也随之被抱住我的人一把抓起,果断地塞入刚好抢走夜明珠的乞丐衣领中,随着‘啪’一声闷响,乞丐被轰得七荤八素,跌坐在地上,胸口处不断往外冒着烟,耷拉着的一大把胡子也被烧得只剩下半寸,但他竟然还如获至宝似的紧紧握住夜明珠,朝散乱的人群爬过去,两只手在空中乱打乱撞,惊地周围的人纷纷散开,钱晋锡两步上前揪着乞丐的衣领便往回拉,弯下腰狠狠地打了他两耳光,“我抽你祖宗十八代,敢抢老子的东西。”
我惊魂未定,往后一看,原来是胤禵到了,他无奈地扶着我:“为什么每次见到你总有莫名其妙的状况发生?”
我‘啧’了一声,“这也是我想问的。”
胤禵的表情突然有些奇怪,耳朵尖肉眼可见的变红了,他微微抿着嘴唇,避开我的目光。
“你怎么啦?”我奇怪道。
他咽了咽唾沫,“你先松手。”
我这才发现刚才被吓到了,这会儿双手还紧紧地拽着他的腰,只好松手,瞪了他一眼:“突然这么认真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清了清嗓子,对钱晋锡大吼道:“你说你干的什么事儿,钱不露白听过没有?大街上拿颗夜明珠出来炫,也不怪被人盯上!”
钱晋锡一把从乞丐手里抠出夜明珠,狠狠地踢了他几脚,刚才凶神恶煞的乞丐躺在地上,变得可怜兮兮,眨巴着眼睛只是盯着那颗夜明珠不放。
“我怎么知道光天化日,竟然还有人敢从大爷我手上抢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是疯了,眼里没有你钱大少。”我一听这声音便知是达布到了,他刚从马上下来,而不远处的四贝勒和十三阿哥仍骑在马上,他们身边的马车帘子轻轻掀开,露出温恪的脸来,仍旧苍白没有血色,一看便是多日未眠的模样。
太子不但安排了两艘游船,还请来了最近风靡京城的江南舞班助兴,悬在船上的旋转花灯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便会烧断一根丝线,炸响几个爆竹,掉出一个灯谜,猜对的人都有重奖,不仅为晚宴添趣,也引得老百姓驻足在岸边竞相猜谜,嬉闹不止。
我不懂以前从不屑于这些小把戏的太子怎么突然这样有趣了,费尽心思安排得这样盛大,当真只是为了宴请达布郡王?
十三阿哥穿了一身月白色汉装,衬襟及袖口处用冰蓝色丝线纹着梨花纹,未佩玉,未着金,只在腰间挂了一个浅蓝色的金丝盘线荷包,清素极了。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苏秀水的手法,里面盛着晒干的金露梅草,就像她一样,干净内敛,宁愿把手指戳得鲜血淋漓,把脚走得伤痕累累,给别人做一万个荷包,也不愿意说出心里的喜欢。
“你知道姐姐喜欢你吗?”我心里好难过,突如其来地问道,眼前是苏秀水忙的满脸通红的模样。
抬起酒杯的十三阿哥愣了愣,“不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认真地说道,“而且你应该是知道的,喜欢一个人根本藏不住。”
他咽下一口酒,“那又如何?她也是我姐姐。”
“在此之前呢?”我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非要去追问一个于己于彼都没有好处的问题。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每一个对你好的人你都要去喜欢吗?”
我张了张嘴没法回答,他非常淡然地说道:“我们只是凡人,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噼啪噼啪’接连几声脆响,伴随着窗外洒落的五彩花瓣,一张写着字谜的纸条垂落下来,上书‘高台对应月分明’。太子很高兴:“尽管猜,猜中了,可得相当丰厚的彩头。”
众人纷纷笑起来,十七阿哥忙道:“是日字。”
太子摇摇头,其他人哄堂大笑,五贝勒说道:“老十七,想好再说。”
“还请达布郡王猜一猜?”直郡王朝达布举了举杯。
达布面露难色,摇头笑道:“小王初窥汉语的门径,王爷这是为难在下。”
“诶?”太子乐道,“郡王爷好生谦虚,你不行,本太子的妹妹可是博学多才,何不请教一下您的准王妃?”
达布淡淡一笑,果真看了过来。
坐在我身侧的温恪略微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在我耳边轻声念了一个字。
“八妹这可不行,让你告诉郡王爷,你跟七月说干什么?难道要把彩头拱手让人么?”直郡王嘲弄道。
温恪抿了唇不再说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不妨,”达布笑道:“我亲自去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