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除夕，家里冰点的气氛终于被打破，正院再次恢复了热闹，准备年夜饭，准备过年的节礼，到这个时候周梁氏才想到一件事。

“葛家的，你去叫明晨来一趟”

没一会周明晨过来“奶，你找我？”

“是啊，今年你爹娘不在，我都不记得你舅舅家的年节礼要提前送了，现在去还来得及不”现在要是去的话，肯定要骑马过去，可这天气实在太冷，昨夜里的雪虽不大，冷是一点没少。

“奶，别急..舅舅家的年礼我已经派人送去了”周明晨上前双手搭在他奶的肩膀上，安抚她焦躁的情绪，低垂的眼帘满是暖意。

“送了..你这孩子怎么不跟奶说了，这银子待会奶给你..”对于银钱周梁氏分得很清楚，给孙子的零花钱是零花钱，可人情往来算公中就肯定得从公中走。

周明晨想说不用，可她清楚奶的性子，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反正就算不给年节礼的银子，平时零花钱奶也没少给..

周明晨走后，周梁氏又纠结了，张家的年节礼她真不情愿给，不过也没纠结好久，不愿意就不愿意，她不委屈自己了，张氏这么害她闺女她都没找她算账呢..

葛时年家的看着无奈叹气，知道这事不能怪老夫人不给张氏脸面，可事却不能真的这么办，只好上前劝解“老夫人，这张家的节礼不看二太太的体面，您也得看三少爷四少爷的面，怎么说那边都是他们的亲娘舅家”

“再者说了，二太太娘家那边可没什么错，这一年张家那边都不曾来说过什么，可见他们也知道这事错不在咱们周家，所以这年节的脸面可不能落了他们”

周梁氏听了脸色拉得老长“那你看着准备吧”

反正她是不会准备的，周梁氏从来都是这么任性，何况现在的她也有这个任性的资本..只是她没想到这年节礼老二会亲自去送，气得她在正院破口大骂。

“娘..”张氏怯懦的上前。

“别叫我娘，你是我娘，老娘娶回来的不是儿媳妇，而是一个祖宗，老娘老天拔地的，还要看你们的脸色，都给老娘滚..滚出老娘的院子”一直憋在心口的那口气，今天终于发出来了，周梁氏站在院子里骂得整个周家都听得见。

“你回院子去，今儿我一个人去”周老二冷漠的看这张氏，等她走后，才上前“娘，我去送节礼，一来是那终究是明宇他们的娘舅家，二来对于张氏，总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说法，给啥说法，老娘还想问他们要个说法呢，都是怎么教的女儿，阴阳怪气，胳膊肘往外拐”听到老二要去给张家说法，周梁氏再次炸了。

“娘..张氏以后不回娘家了，总要跟他们说一声，我决定年后在庄子建一个佛堂，以后张氏就去那住，修心养性，等该了性子再让她回家来”

啥？

周梁氏的骂声愕然而止，被儿子的话给惊呆了...

其实不仅周梁氏，周家所有人都被周老二的决定惊呆了，不过很意外居然没有一个人同情张氏，只有周明惠心情复杂难辨，爹娘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可这能怪谁呢，怪爹吗，之前爹对娘虽不如三叔对三婶，可也不差，怪娘吗，娘也不过是因为出身不自信，想差了而已..

或许这就是命运弄人吧..

张氏知道后想要闹，却被周明玉拦在了院子里“娘，你真要被休了才肯罢休吗？”

“休我，周家凭什么，我有你们两个弟弟，他们凭什么休我”说到底张氏的底气都来自两个儿子，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是啊，你有弟弟，所以你才肆无忌惮，露出了你的真面目..娘你真的以为你这辈子依靠的是弟弟吗，错了，你最大的依靠依仗是爹..你以为你之前成亲十年都没有生儿子，如果不是因为爹，不是奶不计较这些，你能在周家这么多年”

“我记得您张氏族里，有几个姨娘都是三年无子就被休了吧..当初爹跟奶没有因为你无子休你，同样到了今天，也不会因为你有儿子而不敢休你..女戒妇德有言，除了无子者出，还有一条不顺父母者出，奶只要说你不孝，就可以休掉你”

“你现在这么面目狰狞，肆无忌惮也不过是仗着爷奶不是真的那么狠心的人，不会真的看着我们姐弟成为没娘的孩子，从嫡子女变成尴尬的亲娘被休，不嫡不庶的孩子..”

“娘，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学不会这些，可如今看来，你学会了，还学得很好，都会用这些来算计人了..呵呵，你要是还想闹，那你就去，我觉得不会再拦你，就算变成没娘的孩子，只要爹在，奶在，小姑在，我周明玉一样是周家精贵的二姑娘..”

周明玉说完摔门就走了，边走还边想着，爹怎么就娶了娘呢，这拎不清的脑子，跟进水了差不多，该明白的不明白，不该明白的倒是学得精...

周明惠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在看瘫软在地上一脸失魂落魄的娘，眼中的复杂更多了，妹妹都说对了，是吗？

“娘，你这么闹，究竟是想要什么？”这个问题周明惠真的想不明白。

想要什么？

张氏被问出了，为什么她想不起来自己要什么了呢...

安静下来的张氏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这辈子究竟想要什么呢，她走到今天，一直在闹，她又是想要什么呢？

好好过日子，相夫教子，孝顺公婆，然后看孩子长大成亲生子，以前她一直想要的也就是这样..

究竟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步的..

辛亏没人知道张氏的心里活动，要不然肯定会送她四个字，自欺欺人，她想要真要是这么简单的话，她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张氏安静下来了就好，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她心里怎么想了..

周老二回来的时候，脸色如常，看不出他这一趟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被张家人打，周梁氏看不出来就直接问“儿子啊，你今天没被打吧”

冷漠着一张脸的周老二听到这话，瞬间崩了“娘，你怎么会这么想，张家人跟张氏不一样，他们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以后让明宇明惠他们有空多去走动”

呃..

就这样..

周梁氏不明白了，这张氏好歹是张家的闺女，怎么看着好像是别人家的一样..

她当然不明白，她虽然从小背负绝户的名声，可家里的爹娘从不因为没有儿子就苛待女儿，嫁人之后，周老爹也不是重男轻女的，所以她不知道重男轻女的家庭，对于女儿的态度真的是可有可无，只要不被休，影响家里的名声，张氏以后怎样，他们并不是多么的关心。

年夜饭，周老二不想跟昨天一样，让一家子都不开心，直接让张氏在院子自己吃，少了张氏年夜饭吃得跟往年一样热闹。

大年初一，明晨带着家里的弟弟妹妹去村里走动拜年，村里的孩子也来周家拜年，周家彻底融入到了村子里，周涛一家子，也来了..

自从玉米种子的事后，周涛家这还是第一次来周家，周涛夫妻规规矩矩的给二老拜了年，见二老没有异常，就小心在一边坐下了。

可就这么干坐着也尴尬，陆氏眼睛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小姑子“大伯母，萱儿妹子出去拜年了吗？”

“她要去哪里拜年，在她自己院子里呢”周梁氏听她提起闺女，就回了一句，可聊天本来就是开头难，然后两人就着周萱儿打开了话题，聊了起来。

“大祖母，我能去找小姑玩吗？”周若澜知道大祖母不待见她了，可她上次真的不是有意的，她只是考虑得不周全，他们家如今还不能离开大祖父家的庇护，她只能从小姑这里下手，缓和关系。

你想干什么，这话周梁氏差点脱口而出，可想到今天大年初一，她一个晚辈给萱儿拜年也没什么，以萱儿的本事这小丫头也算计不了萱儿“你去吧，不过去了那里可不要惹你小姑生气，也别随便动她的东西”

周梁氏没忘记秋香惦记女儿东西的事情。

周若澜脸色一僵，她在大祖母心里就是这么个印象，这么眼皮子浅吗？

“大祖母放心，若澜一定不会惹小姑生气的，也不惦记小姑的东西，只是去找小姑说说话”大祖母不是盛京那些说话拐十八个弯的老太太，有些话得说明白了，要不然她真担心大祖母听不懂不说，还想歪去。

“嗯，那你去吧，吃饭的时候去叫你们”

这意思是要留她们一家吃午饭，这真是意外之喜，今年可是关键的一年，上辈子爹娘就是在今年走的，她们兄妹失去了庇护，重新被那老巫婆拿在了手里，她还好，有利用价值受到那人的维护，可大哥..这辈子她不仅要改变爹娘的命运，还要保住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