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哪一段是雨戏？”洪修颐小声问杨悄悄。

“雨戏有好多场。”杨悄悄也有些懵。很快副导演也走了进来，和造型师商量，他们才明白今天临时改的戏是什么。

是杨悄悄试镜时的那段戏，她和崔藏玉分道扬镳的场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洪修颐苦笑一声。“本来还高兴你今天对我态度变好了，没想到又要演这种决裂的戏，一朝回到解放前。”

杨悄悄故意板起脸。“别和我说话了，不想理你。”

他们换好装，坐车前往今天的拍摄地，一路上两个人都抓紧时间熟悉台词，并没有进行对话。

下了车之后，设备都已经安排好，陶素向他们招手。“快来快来，现在雨势正好，天气预报说过半个小时雨就停了，咱们抓紧时间。”

洗砚也在现场，由于今天化妆师的对话，杨悄悄留意了一下他的造型。男人撑着一把黑伞，更衬托出他冷白的皮肤，深灰色的风衣勾勒他瘦削的身形，让人想起一个词——遗世独立。

杨悄悄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上总有着一种疏离的孤寂感，他明明身在红尘中，却仿佛抽身而出，冷眼旁观这红尘。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专注，洗砚居然注意到，并且走近了她。“什么事？”

“啊……”杨悄悄回过神来。“没什么？”

“单纯在看我？”洗砚表情有些得意，杨悄悄可不想让他这么得意下去，仰头说道：“我在想，今天和我对戏的是正经男主角，一定不会像你一样面无表情地棒读了。”

“那就祝你和你的男主角合作愉快。不过别忘了，你们可都是我塑造出来的，热烈的感情也来源于我。”

杨悄悄上下打量他两眼。“没看出来你哪里热烈。”

“悄悄，快过来！”陶素导演催促她。杨悄悄连忙过去找好站位。

她说的没有错，洪修颐的演技比洗砚好太多，当他念出“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眼神温柔又脆弱，让人不忍反驳他。

好在杨悄悄不是一般人，她保持着冷酷的表情，残忍地揭开现实，并且情绪逐渐转入激越。

“爱？你的爱让你权衡利弊，你的爱让你畏首畏尾，你的爱让旁人问及你未婚妻情形时，说尚未交换庚帖，不敢贸然高攀。”杨悄悄再次说出这句台词之后，对面的洪修颐下意识避开她的眼神，停顿了两秒，露出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忘词了。”

工作状态的陶素导演毫不留情面。“你是该不好意思，赶紧调整，再来一条，就从这句话开始。”

“好。”洪修颐看向杨悄悄。“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特别愧疚的感觉，好像我真的负了你，亏欠你。”

杨悄悄心底一颤，然后摇摇头。“没有。这只是裴熹对崔藏玉的感情。”

洪修颐又默念了几遍台词，向导演示意准备好了。

杨悄悄再次控诉懦弱的情郎。

“阿熹……”崔藏玉的声音微微颤抖，向来挺直的背脊此刻有些佝偻。“我那也是……不得已。”

“好一个不得已。崔琬。你对我的感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不过你放心，崔氏权势滔天，不尚公主又怎样？有的是贵女主动送上门。父皇就算对你们产生猜忌，也不敢轻易动崔家。而我不一样，崔氏看不上裴熹，裴熹也看不上崔氏。你我从此便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