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悄悄又伸手把面膜按服帖。“好像听说过，就是精神恋爱对吧？这不是空想的吗？难道还有人真这么高尚，用脑电波恋爱啊？”

“可能有些人觉得有。但我觉得都是扯淡。”舒洌勾起嘴角。“人是由动物进化而来的，或者说人本身就是动物的一种，所以两者既有区别又有联系。就像这件事儿，在自然界里，交配是为了繁殖，繁衍的本能动物和人类都有，否则我们人也不会一代代延续下去。二者都会获得身体上的愉悦，但人不同于动物的在于……”

“人还会获得精神上的愉悦。”杨悄悄抢先开口。

舒洌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没错。人们之所以发明出‘爱情’这个词来形容感情，就是因为他们找到了超脱肉体之外的情感维系。”

杨悄悄有些疑惑。“照你这么说，岂不是那什么‘柏拉图恋爱’才是纯粹的爱情了？”

“不，我只是想说精神和肉体都是爱情的组成部分，人们明白爱情和肉体没办法脱离开，所以在表现爱情时会关注肉体。而且这种联结是非常复杂的。我喜欢你，我自然而然有想靠近你的欲望。怎么面对这种欲望，就是爱情的不同表达形式。”

杨悄悄把面膜揭掉，专注地听着。

“比如古人讲‘发乎情，止乎礼’的时候，就是克制这种欲望。克制本能是艰难的，是委屈了自己，所以人们容易对克制的人产生同情和尊敬。小说里的‘禁欲’人设，就是这种人。”

“但是禁欲人设的创造，不是为了去打破的吗？”

舒洌赞叹之色更浓。“对，这就是另外一种形式。从克制，到打破这种克制。对于禁欲的人，克制是他的原则，如果能让一个人放弃原则，那爱情的重要性也就更加突显，破碎和缺憾的美，都比完美来得更震撼。”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还有一种，是放纵。放纵是感情直接和热烈的表达，放在不同的背景下会有不同的意味。比如和平年代两个人共赴巫山，是一种自在的极乐。乱世之中两个人抵死缠绵，就有一种绝望的意味。除此之外，人们的话语都是经过思考的包装，很可能隐藏了真实想法。但是这种原始的本能行为，往往体现了他们最真实的态度。他怎样对待爱人，怎样希望被对待，都是很值得玩味的。”

杨悄悄连连点头。“我们今天这场戏其实主要就是想展现女主角和男主角对彼此不同的态度，男主角是掠夺，他觉得女主是属于自己的物件，必须要使用过。但女主角是献祭，她就像，唔，飞蛾扑火一样，用自己的牺牲去证明爱情的真实性，还挺可悲的。”

“这就是艺术的表达方式。所以我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舒洌笑着看她。

杨悄悄也露出笑意。“和你在一起之前，本来以为你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没想到你这么包容。我真的从来没有在一段感情关系里这么轻松过，不用为任何我没做错的事情担忧，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误会。”

“说了这么多，都是别人的事情。”

“嗯？”杨悄悄歪头。她刚才不是在说自己吗？

舒洌扶了扶眼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别人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关心……我最想知道的，是你的欲望。”

杨悄悄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我可以在你面前袒露我所有的欲望，比如此时此刻，我很想你。”舒洌慢条斯理地说：“你呢？悄悄，我想听到你心里的话。”

“我……”杨悄悄脸色越来越红，纠结了半晌要怎么说。

“我也……”

她刚吐出第二个字，门又开了，西铃表情有些不满。“悄悄姐，都说了赶紧吃饭！菜真的要凉了！”

杨悄悄赶紧爬起来，心底松了口气。“哦哦来了来了。先挂了哦。”

挂断之前，舒洌咬牙切齿的声音传了出来。“西铃这个月工资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