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子时,傅皇旧疾复发,太医无力回天,宣告驾崩并留下遗旨继位给太子傅翊,傅翊的两个儿子也顺祖制受封为王。
收到消息的傅承瑾还在回晋城的马车里。
“回瑾王爷,皇上,皇上驾崩了。”
傅承瑾诧异地听着自己突然晋升的称谓,蹙着眉头。
颤巍着声音的亲卫在马车旁诉说着皇帝驾崩的全过程,马车都快行了一半路程,还专门派人来禀报这样的消息,傅翊是当真不想让自己好过。
沈湛闻言也是一惊:
“这阜皇上次看见还是硬朗的很,没想到这么快就病入膏肓。必然是傅翊动的手脚。千里送信,傅翊是想用这事威胁你还是打击你?”
除了自己以外,或许也就只有蒙在鼓里的阜皇是真心待他的,这几年没少往晋川府送衣服吃食。可惜阜皇不够通透,竟死在了自己的亲儿子傅翊手中。
沈湛分析着局势,看向傅承瑾的眼神里更添了一分同情。
傅承瑾眼里并没有太多情绪,他能猜到傅翊害怕东窗事发会有所行动,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大约是早就筹划好的。
没承想傅翊竟是这般的无心无情,连除掉自己的父亲也列在自己登顶的计划中。
不过这都并不重要了。傅承瑾只是心里为死去的皇爷爷叹了一声可惜,毕竟如果自己亦不知反抗而不作为,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傅承瑾挥挥手,一旁的亲卫赶忙退下,急着回去禀报傅承瑾一蹶不振的状态。沈湛看到这亲卫溜之大吉也没有多加注意,只是担忧地看着傅承瑾:
“傅承.....”
“我没事。”
还没等沈湛关切的话语出来,傅承瑾就急着打断,一脸强自镇定地看着沈湛。沈湛瘪了瘪嘴,傅承瑾本就是个爱把痛往心里藏的人,这下肯定是更加难受了。
“行行行,我不说话,你最好自己调节好,你心里要清楚,你自己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傅承瑾避开沈湛的目光点了点头,又假寐着,沈湛无奈,也只好跟着歇着。毕竟长路漫漫。
再次回到晋城,傅承瑾的眼里依旧没有什么色彩,沈湛相信傅承瑾心里是想通了的,只不过不愿直面,沈湛夜没有急着强迫傅承瑾走出来,因为这样的消化是需要时间的。
刚踏进内院,李老头儿就从老远跑了过来,笑嘻嘻地迎接二人:
“二位贵人回来了,恭迎王爷回府。”
傅承瑾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回了屋子。沈湛看到李老头脸色微变,一把搭在了他肩上,边说笑边走向了后院儿:
“哟,你这消息还挺快,连傅承瑾封了王也知道了。”
李老头笑着解释在说书堂听到的小道消息。
沈湛也是怕李老头不知内情触到了傅承瑾的逆鳞,白白被眼神杀。不过也还好还有李老头儿在,要不然他连话也不敢说,无趣的很。
李老头是两年前来的,沈湛傅承瑾二兄弟来到晋城没多久便住进了江左的影卫营,来府邸的日子甚少。
没人住的屋子不免会引来带着侥幸心理的盗贼。
李老头说书为生,每次下工都要到子时,那次老头说书完正好路过,发现有盗贼正在搬运府里的财物,老头也是天天经过,知道这些人不是府里的主人,本就是说书人侠义心起,与盗贼讲理不成动起了手。
老头子本就上了年纪且无武功在身,只不过一股英雄气,没多久就被打趴下了。
所幸傅承瑾二人正好回来见到了此场景,解决了盗贼以后又留下了李老头养伤,傅承瑾从此就在府外设下结界,没有至强的内功便无法靠近半步。
沈湛本就嫌屋子里只有傅承瑾闷得慌,便把他留下了。从此以后,李老头白天出去说书,晚上便回来守家,二人在的时候,府里也是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老头儿平时就爱种葡萄藤,每年年末都能做点儿葡萄酒。
可惜傅承瑾从小在京城长大,只爱喝天香楼特地为北方人制的槐花酿,这葡萄酒老头儿一个人也喝不完,但却每年都做,倒也弄巧成拙地存了许多精酿,整个晋川府一到酒酿成的那段时间总是酒香四溢。
沈湛和李老头几步走到了后院,沈湛摆弄了会儿葡萄藤,而老头儿又开始在写东西,沈湛悄悄地走了过去,想看看老头写的什么,凑近一看,才发现老头又在写一些奇怪的故事。
当年薛家覆灭的故事愣是讲了三四年,许是又有人嫌他说的故事老套,老爷子正寻思自己的新故事呢。
二人还没有享受太多闲暇的时光,突然傅承瑾也来到了院子里。
傅承瑾走到二人眼前的时候二人都吓了一跳,老头儿是因为太投入现在才察觉周遭有人,沈湛是看到傅承瑾这么快走出房门才有些惊讶。
沈湛走到傅承瑾面前偷偷地问道:
“你好了?”
傅承瑾冷了冷脸:
“我有坏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