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子仪的意思，摆明了老夫人不曾管过这种事。

好歹也是堂堂三小姐，竟然真的如此落魄？

楚子仪抽出怀中的手绢交给粗使丫鬟，那是染了淡胭脂色的蚕丝绢，触手生凉。丫鬟用手绢盖住楚玥的脸，反手一抽，楚玥只觉得半边脸都在发麻，却未听见清脆的耳光声。

“就算你不记得了，我也会让你一点一点想起来。”楚子仪咬牙切齿地说着：“明明是你自己投的湖，老夫人却把我院子里的人拉去顶罪。就为了你这条贱命！楚玥，你行啊！想死没死成，还能把屎盆子往我这里扣！”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楚玥将嘴抿得死紧。

她没想到重生一次，竟然还能再遇见这种事情。

前世，她的童年在名为孤儿院的地狱中度过，就因为她最聪明最懂事，招来了嫉妒。几个孩子王总是找着借口把她抓到小黑屋，拳打脚踢还算是轻的，有时候会把她绑在椅子上，将她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不给吃不给喝，等那些人记起来了，就会把她放出来，然后继续欺凌。

她一开始还会反抗，可再怎么样，她也打不过好几个人，后来她便受着，等他们打尽兴了，自然就过去了。就这样忍着、忍着，直到她死，她都没有还过哪怕一个巴掌给他们。

“呵……”冷笑从她嘴角溢出来，楚玥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你难道就只有这点花样？”

她吐出一口血沫，眯起双眼看向楚子仪，那丁点笑意就像是浮在水面的冰渣，带着渗人的寒气：“你今天要是没弄死我，我便会千倍百倍地找你讨回来，你可要想好了。”

楚玥扬起头，轻睨着她：“一个耳光而已，不痛不痒。”

“你！”楚子仪气红了眼，这小贱蹄子都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竟然还敢威胁她？！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楚子仪甩袖怒道：“给我上鞭子！”

“二小姐，动静太大的话，只怕老夫人那边……”大丫鬟悄声劝阻，却被楚子仪狠狠瞪了一眼。

楚玥听见这句话，忽然想起那两个丫鬟说的话来。

三小姐的命最重要。

楚子仪虽然向来草莽，但也不算真蠢，她冷眼看着楚玥被人绑在架子上，心里计较着老夫人的态度。老夫人办了她院子里的人，自然是要让她出够这口气，但若真的要了楚玥这条命，定国公府只怕会有灭顶之灾。

如此念头一转，她便走到楚玥面前：“你若今天肯跪在我面前，我就免了你这皮肉之苦。”

楚玥连眼皮都懒得抬：“我说过，你今天要是没弄死我，我便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她接着嘲讽道：“二姐，该不会事到如今，你竟念起了我们姐妹情分？二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赶紧动手吧。”

楚玥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吃准了楚子仪不敢下重手。

贱人！贱人！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

楚子仪气得双手颤抖，往那张脸上又甩了一个耳光。

“二姐，你真让我失望。”楚玥眉头微蹙，一副遗憾十足的样子，接着她又笑了，就像盯上猎物的狼：“二姐，我这个人，说到做到。既然你杀不了我，那我只好千倍、万倍找你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