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楚玥来到怀安第一次上街。她显然是很兴奋的，但碍于定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她必须带着面纱才能外出。

“难道我就不能穿男装出去吗？”楚玥瘪着嘴，对这种束手束脚的装扮十分不满意。夏天本来就热，就算纱裙再怎么凉快，要在脸上蒙一块布也是很憋屈的。

“今日是乞巧节，也是女儿节，自然是女子去游乐的日子。你若跟我一般都穿着男装，那便是两位公子在逛灯会吃巧果了，难道不怕被人笑话吗？”

“那好吧……”楚昀这么说也挺有道理的，楚玥这才乖乖上了马车。

春喜跟夏蕊都跟在后面的马车里，黛儿则跟楚玥他们同乘一辆。楚昀从府里调了十二个府兵出来，前后簇拥着准备好了一切，这才上街。

楚昀想让妹妹玩个够，便早早带她出来了。他们先在八宝阁用了午膳，然后逛了好几个首饰铺子，见楚玥兴趣不大，楚昀便带她去了怀京内最大的藏书阁——金玉斋。

刚步入金玉斋，嘈杂声就被隔在了身后，三三两两的斯文人在书架间穿梭，只听得到纸张翻动的声音。书童模样的小厮迎上来，轻声细语地招待着：“公子、小姐。”

“上楼吧，开个雅间。”楚昀常来这里买书，率先迈开步子往楼上去了。书店里清净，楚玥便只带了黛儿上楼。这家店一共四层楼，从梁柱到书架，皆用经过特殊处理的黑木制成，空气中弥漫着书香墨味。

楚玥刚坐定，便有茶娘前来奉茶，一盏香茗，一卷诗书，不会再有比这里更惬意的去处。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楚玥品了口茶，是上好的龙井。“明明是书斋却取名为‘金玉’，真是匠心别具。”

楚昀坐在她对面，五官隔着茶雾越发俊朗，真真是芝兰玉树，楚玥暗忖着，给哥哥挑了芝兰香果然是没错的。

“金玉斋是老店了，在前朝之时便极负盛名。前朝帝王昏庸，尚蛮武而轻雅文，金玉斋就用此名，明面上卖着珠宝，实际则供文人墨客们在此购书换书。前朝覆灭后，这家店便越做越大，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楚昀解释得不急不慢，楚玥连连点头，却也不忘给黛儿手里塞一块点心。接着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我方才一路看来，许多店家门口都挂着一个‘白’字旗，有酒楼有绸缎庄还有首饰铺子，连这个金玉斋都挂了同样的旗子，这又是为何呢？”

“是白都联。”楚昀抿下一口茶，在这天下，就连黄口小儿都知道白都联是最有势力的商家，自家妹妹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对上楚玥好奇的眸子，他细细道来：“二十年前，几乎在一夜之间，怀安、黎国、大荆、后越、苗疆，就连草原上的赤军，这六个国家的商家们，有半数挂上了这白字旗。官府见势头不对，想要打压，却引来商家们无声的反击，一时之间整个大陆的经济瘫痪，原想抓来几个为首的商业大家，却被不明来路的护卫打得落花流水，就连皇家禁军都出动了，也无法撼动那些商家分毫。这时，‘白都联’才名声大噪，越来越多的商家挂上了白都联的牌子，总领黎白都的名字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黎白都……？”楚玥细细琢磨着这个名字，跟黎国大公主黎白慕不可谓不像。

楚昀看出了她的疑惑：“许多人都怀疑黎白都这个人与黎国皇室有牵连，特别是跟母亲关系匪浅，但谁都没有证据。况且黎白都这个人，不仅是个商业天才，还是天下第一剑客，几乎无人能近身试探，所以这个黎总领的身份，仍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