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是那般凄清的黑。即使是在白日，上元京城漂泊大雨下笼罩着遍地狼烟，就如同数不尽的黑夜，湮灭着人的希望，永无止境。

顾红鱼一脸潸然泪下，手持破旧不堪的红伞。独自一人，踽踽独行的行走在皇城之中。

穷穷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或许吧，世间最苦的情是最清醒的酒，让看不见光芒的人，流放在灯火阑珊处。

“慕容晞，你在哪儿啊？你曾说过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会爱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昨日的承诺，难道你都忘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敢出来见我！

你出来！你出来呀！回来看看我，我顾红鱼想你慕容晞了。”

她左右回顾，清晰的战火倒映在她的眼眸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呜呜呜....慕容晞，我不求你为我沉冤得雪。我顾红鱼，此生此世只要你平安！”

顾红鱼一脸伤心，贝齿咬着红唇，眼眸里倒映的再也不是清晰的战火，而是情真意切的恋恋不舍。

“顾红鱼，我慕容晞没忘！此生此世，一生一世一双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顾红鱼就算是下地狱，我慕容晞也跟定你了！”

一刹那，泪，又一次划过了她的脸颊。

她背后传来的那一阵嘹亮的声音，是那一个自己在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幻想着。梦中魂牵梦绕，经常思念那个少年的声音。

顾红鱼持伞，蹁跹转身回顾，仿佛从那一刻起，从这一刻，她的释然一笑，便代表着一切都解脱了！

慕容晞含泪不已，一脸含情脉脉，咬着牙挺着身子，扔剑朝顾红鱼奔去。

二人于这一座混乱杀戮的皇城之中，紧紧相拥，含泪相吻，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红鱼，我慕容晞既允你，便定让顾北候府沉冤得雪，不让你妄死长眠，含恨九泉！

你，终于沉冤得雪了！”

慕容晞脸色略微有些虚弱困倦，仍目光中闪烁着兴奋，手掌心内侧逐渐化为紫黑。

天色渐暗，他略微有些支撑不住了，不觉头昏眼花，有些踉跄。

顾红鱼见状，立马过来一把搀扶着慕容晞。她有点兴奋，甚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真的吗，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大军压境，长驱直入。这座城，马上快守不住了！”

慕容晞一脸欣慰的点头，脸色发白，嘴唇有些干裂：“好，我们走。这一次，我觉不会再丢下你了。”

此时，二人一前一后，进入一条密道偷偷过了玄武门，只朝城门外走去。

“顾红鱼，你该走了。我，也该走了。”

望了望战火纷然的天空，慕容晞含泪不已，眼里像是沉满了星星一样，闪烁其中。

顾红鱼一怔，望着他嘴角流下的血迹。含泪满面顿了顿，连忙转身一看，全是沿着一路流淌过来的血迹。

“血....是血？不对，分明是从你身上流下来的！这一路走来，慕容晞，你究竟干了什么？！”

顾红鱼惊讶怔了半晌，立马怒目圆睁，气的简直抓狂，直揪着他的衣领，拼命咆哮着。

“我服下了七步断肠散，怕是活不过今日了。但为了你，我慕容晞愿意！”

慕容晞咧嘴一笑，血顺着他嘴角流下，他躺在顾红鱼怀中，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顿时，令人觉得他分外痴情重义。

此时，顾红鱼泪流满面，紧紧抓住他的手，一脸悲痛欲绝，后悔不已：“为什么？！慕容晞你为什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你为了我根本就不值得！”

“呜呜呜....我顾红鱼，此生此世只要你平安！平安的活着这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