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另一边，至道学宫里，一名少年外傅，正在批改试卷。

只见他边批改，边摇着脑袋。打分、摇头两不误。

陵游皱着脸。摸出帕子，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感叹：想他通过重重考评，打败不知凡己的竞争者，才获得了这份在至道学宫任教的差事。现在一看，这份差使当真是不一般啊，不是寻常人可以胜任的。不仅考验傅者的学识、耐心，还需要教授者有超乎常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抗压能力。师傅果然洞烛机先、高瞻远瞩。

嗯……有卷面一片空白、仅留有不明液体痕迹的，有在上画猪头的，有胡说八道、乱写一通的……对了，还有这份……

陵游举起那份试卷，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这个叫慕雅的考生写的，有些字，他为什么不认得？但莫名有种挺有美感、道理的感觉。

还有最后一题：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这是哪位大家所著之作？构思新颖，雄奇怪诞，汪洋恣肆，逍遥无穷……太振撼轰动了，有没有！

说她会吧，她又写了些让人看不懂的字。说她不会吧，她又懂挺多。所以，要将她分至乙班还是丙班呢？这可让陵游犯了难。

还是交由师兄定夺吧。他心下有了主意，拿着那份卷子，走向博衍的办公处。

陵游忐忑地走至师兄门口，敲了敲门。他这个师兄最是仁礼存心。他可不能出错。

“请进。”博衍平和的声音传来。

“师兄，小师姐。”陵游踏入房间，向博衍和盏宁问好。

站在博衍身旁的盏宁，悄悄对他挤眉弄眼。自以为动作隐秘，博衍看不见。她知道小师弟陵游，极其害羞腼腆，甚至到了一看见女孩子就脸红的地步。因此，她平日里以逗他为乐。

果不其然，陵游立刻红了脸。眼神闪忽，磕磕跘跘地呈上那张试卷。声如蚊呐地向博衍说明来意。

博衍手握成拳，抵至唇边，轻咳一声。盏宁一秒变脸，止住了笑，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

这份考卷……不会是那个倒霉催的妹子的吧？女人的直觉告诉盏宁：是她！是她！就是她！她的英雄小啥啥！

盏宁微微垂首，一个名字冷不防撞入她的视线。

慕……雅……

好嘞，她的英雄小慕雅！

博衍看着那份卷子，紧蹙眉头，熟思良久。最后执笔在卷子的右上角题了一个鲜红色的：

丙。

一槌定音……

入夜时分。

桃华光着嫩生生的脚丫趴在床铺上，等待慕雅洗漱完，一同睡觉。

众所周知，植物的成长期相当长。能生出灵智已属不易，能化形的更是少之又少。因此，在慕雅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之前，他不愿在人前出头露面，给她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嗯……他为何会这么早化形……他也不知道……

慕雅长发湿润，裹携着满身水汽推门而入，屋外的冷风卷进几片花瓣。

桃华见慕雅回来了，喜出望外。一股脑儿从床上爬起来，蹦蹦跳跳。待慕雅走到床边时，又展开双臂，要求抱抱。

慕雅将他抱了个满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她一个单身狗，至今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哄孩子的技术倒是越发纯熟了。这就叫做……还没学会走……就学会爬了？总觉得怪怪的……

桃华躺在慕雅身边，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小手绞着她的一缕长发，嘴里时不时地念叨着：“丑女人……讨厌……讨厌……”凶神恶煞的，丑死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茬，欺侮姐姐，真讨厌！

慕雅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上午辛葶刁难她的时候，锁骨上的桃花印记就在隐隐发烫。但还是佯装生气，虎着脸道：“小孩子不可以这样子讲，这是脏话。”

三岁稚童，从小看大。辛葶那不可一世、不知进退的气性，都不用她留心费神，今后必吃苦头。她可不希望桃华步她后尘，长大后成为一个不知礼数、顽劣不堪的人。

“哦……”桃华吐了吐小舌头，眨了眨黑黝黝的眼，表示他知道了。

玩了会儿慕雅的头发，桃华也觉得有些困了。他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小手虚搭在耳边，眼睛将合未合，迷迷糊糊地说出：“姐姐……晚安……”

“晚安……桃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