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陌记得那个时候，他听到落晚卿说的那些话，没有询问一下，没有质问一句，只有肯定。

她不知道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以及他的苦衷。

明明他也不想那样做，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一句，一切就都结束了，来不及了。

他听到她说话时的语气，看到她的脸色，便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而这一切在落晚卿的眼里皆是默认，她希望他可以解释，哪怕只是说两句就好，她也可以为他找找理由，他是有苦难言，可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一片漠然，可谓是当头一棒，直接敲进了落晚卿的心里，一颗心顿时拔凉拔凉，又冷又疼的厉害。

夜陌几次忍不住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最后，没有说出口的话，和所有的解释胎死腹中，戛然而止，一切是那么的猝不及防。他来不及阻止，来不及感受，来不及……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只知道自己很恼火很难过，一颗心忽然随着落晚卿的倒地感觉空落落的，很多的感情夹杂在一起，复杂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眼泪止不住的掉落，喉咙上下滚动，胸腔起伏的越发剧烈，他抱起倒在地上的落晚卿，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整个人越发的不受控制。

他恼火自己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解释，气愤她为什么不问问他，但他更恨自己，为什么老天让他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他明明不想伤害她的，以往，她待他，最是真诚，看他的时候，眼睛雪亮亮的，特别耀眼。可是刚才，她脸色苍白无力，眸子暗沉发红，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欢喜。

落家族是陵城里的大家族，也算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家，如今发生这种事，定会被传的沸沸扬扬。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再往他计划里发展，可他却没有了当初的痛快和复仇的快感，感觉任何事情都激不起他的情绪，明明是他们落家族对不起他们金狼一族，他来复仇，有什么不对吗？呵……可为什么自己那么的难过，那么的伤心，这分明是他们欠他的，让他从小就失去双亲，更是让他们金狼一族，数量锐减。

他不该报仇吗？这怎么能行，他选择在宴会后动手，已是不易，但仇怎么能不报？她从前分明不会将他和禽兽畜生相提并论，可刚才，他说他狠，说他的心像石头一样硬，还说以后她也会待自己这样。

一想到这里，心上就是细细密密的痛，一颗心，像针扎一样疼，是，他是后悔了？但他不后悔杀了个落家猝不及防，紧紧相逼。他只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刚才没有留下她。

怀里的尸体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硬，长时间的一个姿势给他带来不适的感觉，这才发现，自己应该去想办法，让她重新活过来，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想通后，夜陌便行动了起来，他虽然知道强行留下一个已死之人是件有违天道的事情，必定会遭天谴，但他不怕，他会努力弥补她，他会努力让她原谅自己。

他想看她两眼雪亮发光未来可期的样子，想念她温润细腻的性子，想她同自己往常相处的日子，想她整个人方方面面。他应该珍惜当下的，不应该活在仇恨里，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