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俺这不算贵！西市的猪肉比俺这还要贵一文！” “不成啊大哥，你给我便宜一些，我多买你一些红的！也省得你下市了卖不掉！” 那汉子看她挎个篮子，也像是实意想买的。第一次做她生意，便宜一些也是成的。“这——” “十五文白的，十文红的！你看，大哥，你要是能卖，我就要你半口猪。算来你也不亏呀！”向阳把那片儿好的红肉翻了个身，觉着上面挺瘦的，下面连着皮还带了些肥的，瞧着还是不错的五花肉。 “半口猪？成！我给您剁剁！”男人一听半口猪，哪里还有不同意的意思。他今儿来得早，还没开张呢，这一下子就出去半口猪。换谁谁不干呐！ “哎！好嘞！”向阳在他的肉摊上瞄了一圈，想着这卖肉的怎的就没有排骨，猪肝之类的？只吃肉多没劲儿！ “客官，你找什么？” 向阳不好意思的望望他，“大哥，你这儿咋没有猪下水？猪皮猪肠猪肝呢？” “哎呀，客官，你要那些干嘛？俺这就怕把下水摆在摊儿上，客人瞧着恶心。都搁在这柜子底下呢！” “真的嘛？大哥，你这下水怎么卖？”向阳瞅了一眼他从柜子底下抽出来的猪下水，瞧着血淋淋的，虽然不太干净，可看着就像是刚从猪肚子里取出来的一下，新鲜！ “客、客官，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也要？我家婆娘都让我回家的时候走山路把这些扔掉呢！黏糊糊的，谁想买啊！”宰猪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扔？别别别！大哥，你瞧，我这买了你半口猪，你就把这些猪下水给我带走吧！我帮你处理！”向阳脸上一慌，急忙摆手冲他笑笑。 “这——客官你要是真要，就全拿去吧！别脏了您的篮子就好！” “不碍事儿！不碍事儿！”向阳忙把篮子里的麻袋递给宰猪的。“大哥，你把猪肉和下水都给我装这里就好！” “哎！好嘞！” 这头猪看着不大，称着竟然有一百九十斤！向阳掏了掏钱袋子，取了五贯钱给他，“大哥，这里是五贯，能把你后边儿的大骨头也给我嘛！小半篮子我都要了！” “嘿，客官你可真怪！专挑别人不要的下料。得，给您！我这就给你装上！” 向阳也不说话，只是暗自乐了一会儿。这可是上好的猪骨头啊！熬汤喝又想又营养！你懂个屁！ 她低头笑笑，然后跟宰猪的说，“大哥，你看我一个人也拿不动，你能帮我把肉送到西安门口的狄秋家嘛？我爷爷在哪儿等我！我这儿还有些东西要买！” “这——好嘞！您先去买吧！保准儿一会儿给您送过去。客官，保险起见，咱把钱先给您，等俺把猪送过去，您再给我也不迟！” 向阳面上一笑，“好啊！谢谢大哥！”这汉子竟然这么实诚！不错不错。 向阳又看了一会儿他装猪肉，瞧着也没啥问题了，这才离开。 县城里桃坞村挺远的，若不是坐牛车，向阳想来一次真的挺不容易的。将近年关，快四九的天，东市里卖菜的人实在不多。 向阳也只瞧见了两个大婶儿在卖红薯。白菜也是有的，就是个儿头完全没有凌哲种的大，瞧着也有些蔫吧。 向阳把人家的白菜包圆了，又买了红薯。想着凌哲当年为了自己卖掉的红薯，向阳心底一软。牵着嘴角，一个一个拾起来放到篮子里摆着。 别说，她的劲儿还不小。十颗白菜，和一麻袋的红薯，她只跑了两回就把东西送进了巷弄里。然后把它们装进了鲜环袋。再出来的时候一身轻松。 到了东市最里面，向阳又买了一篮子鸡蛋，一文钱一个，一篮子花了五十文。想着凌哲爱吃蛋黄，每天煮个草鸡蛋给他吃，营养也是有的。 这一趟跑下来，向阳心算了一下，她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花了快七两了！ 这东西可真不奈花！ 前不久给了里正十两，打书架和书桌的钱也花了小五两。如今又花了这些。看来得想办法挣点了。总不能坐吃山空的。 向阳又去了干货店，买了一麻袋粉条，称了三两花椒。想买些生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还是店家说，这玩意儿只有药材店才有。 向阳寻思了一下，也对。很多配料都是被当成药材的。这里的人怕是也不会吃。 付了银子向阳就朝着那店主指的药材铺子去了。 今日来取药的人也不多，向阳进去的时候，一位刚还在打盹儿的小二蹦起来招呼她，“客官，您有方子吗？都要买什么药？” “小哥，你们这儿有陈皮，生姜、香菇、山药吗？” “额，这——客官，你没有方子吗？我去找我们掌柜的！请稍等！” 向阳初来乍到所以不知道，这凤泽的药铺朝廷管的是很严苛的。若是不拿方子取药，被人发现是要被拉到衙门去的。 她跨着篮子站在柜台前等着，没多一会儿就从里面出来个白须老头儿。 那人也在上下打量着向阳。瞧她穿着朴素，头发简单的背在后面，只用发钗别了一下。该是附近哪个村儿来的吧。 “这位客官，您有大夫开的方子吗？我们铺子没方子是不能抓药的！” “啊？为什么要方子？我买的都是一些能下菜的配料呀！掌柜的！您不能通融通融吗？” 郭掌柜有些为难，望了一眼身后高立的药材柜子。又瞧了瞧面前的姑娘。 “小二，这位客官都要买什么？” “回掌柜的话，她要陈皮、生姜、香菇、还有山药！” “这些——” 向阳笑笑，“是吧是吧？掌柜的您卖药自然知道这些药材的好处。我也不是拿去害人。您就卖我吧！” “不行！我这铺子虽然不大，可有好几家铺子的耳目盯着，若是让人发现我给你无方抓药，我这铺子也就不用开下去了！” “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嘛！我就是拿来做菜而已。哪里有这么多条条杠杠的规定啊！”向阳有些急了。她不知道，那掌柜的听她这么一说，眼睛都亮了。 这郭掌柜虽然人很古板，可有一项是让县里的妇人们纷纷羡慕不已的就是他的厨艺。他爱吃，也爱捯饬这些。 平日里总是下厨做菜。可还是觉得自己做的菜缺了一些火候。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你、你说什么？药材可以做菜？” “那是！”向阳瞧他那样子，寻思着，有门儿！ “掌柜的，我方才说的那些药材就是很不错的菜佐料。山药还可以和很多东西搭配着炒菜吃。您回头可以试试！这药膳啊口感好不说，还有助于强身健体。您自己也该知道里面的门道吧！” 郭掌柜一愣，心底有些数了，他朝铺子外面左右瞄一眼，看没人围着才冲向阳招招手，“姑娘，你跟我来！” “掌柜的？” “你来就是了！我姓郭！”老头儿步伐轻盈，一点儿都看不出年事已高。瞪着向阳的样子俏皮得很，连眉毛都扬着。 “哦，原来是郭掌柜！”向阳跟着他进了铺子的后院儿。郭掌柜带着她到了自家的储存药材的货间儿。面上有些讨好， “嗯，这里头是我前日刚进的货，你看看哪些可以吃，我给你底价儿！” “这——不好吧，不是说不能无方抓药吗？”向阳心底得意着。 “那、那又不是在柜台上！我给我认识的小辈儿拿点儿吃的，谁敢嚼舌根儿？”郭掌柜眸子一瞪，胡须吹得老高。向阳心细的瞧见，这老家伙颧骨处都染了红晕。 “咳咳，那，好吧！”向阳挎着篮子进了货间儿，按着各个药柜子上的明条，找着可以下菜做菜的佐料。 除了陈皮，生姜，香菇，和山药。她还拿了八角、苡、熟地、白芍、当归、知母、地骨皮。这里边儿，除了山药，其他都是干药材。 向爸爸身体一直不好，医生也说不清是什么病。她每回在家的时候都想着法儿的给他做些药膳滋补着。效果虽然不太明显，可长期下来，向爸爸也很少生小病，抵抗力也好了许多。 向阳在里面抓着药，郭掌柜就在门边上朝里面偷看，向阳大咧咧的拿着药材，他想看就让他看。 等向阳出来的时候，她把手里包好的药材放到郭掌柜的面前。十一样药材。向阳拿了五根完整的山药。郭掌柜瞧着面前的东西，眸里有些疑惑，“真的可以做菜呀？你没骗我？” “那是！您不信可以自己试试呀！我反正是做过，也吃过！” “你吃过？！”郭掌柜一听她竟然吃过，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他搓着手讨好的笑笑，“姑娘，你是桃坞村的还是赵家村的呀？” “郭掌柜，我是桃坞村的。我叫向阳。”向阳也大方，直接把名字给了他。 “哎！好！好！好！多好的一个姑娘！那小老儿以后能寻你讨教讨教这药膳的做法不？” 向阳收好了包的满满的药材包。一听这话，连忙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们家随时欢迎郭掌柜的！” “成！你拿着这些东西走着也不方便，等会儿，我给你找个麻袋装着。”郭掌柜去了柴房，没多一会儿就那个麻袋出来了。 向阳瞧他也是真心喜欢做饭的，竟然忙里忙外的忘了收钱。不禁有些无奈，好心的提醒道，“郭掌柜，我叫你郭爷爷可好？” “哎！可以！可以的！”老头儿听她这么叫也挺开心。 “那郭爷爷，您这银子还没收呢！我该给多少呀？” 郭掌柜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他瞧了一眼药材，又看看了面前的姑娘，“丫头，你给个底价就好。这些干药材你给个十两，山药要贵些。现如今山上也没有的挖。哎，别说我老头儿捉弄你。给个五两就好！” 向阳觉得这价位倒也合理。掏了银子给他，笑笑，“您怎么会捉弄我！我啊还要谢谢您老人家给我抓药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