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要进城，第二日向阳天没亮就醒了。 凌哲搂着她跟她碰了碰唇，声音带了一股刚睡醒的嘶哑，“早。” 向阳睁着圆滚滚的眸子笑着看他，“早！起来吧！” “你啊，就知道你会兴奋的早醒。”凌哲自己先起身穿衣服，穿了外套和裤子之后坐到向阳身后搂着她，顺手给她压了压被窝。 向阳靠着身后的人体暖炉。这小子虽然手脚都凉，身子却出奇的热乎。“哎，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凌哲帮她抬了抬胳膊，让她把衣裳套上，“像什么？” 向阳扑哧一笑，“像鸟窝。” “鸟窝？” 向阳点点头，“对呀，你这么护着我，我都跟崽儿似得了！” 凌哲摸了摸她头顶，“还不是怕你着凉。” “哼，穿好啦！快下去！” “好！” 凌哲穿了鞋子把人从床上小心的扶起来。“你先收拾收拾，洗洗。我去喂牲口。” “嗯。”向阳知道他每天都要帮娘烧猪食，喂鸡鸭。洗漱之前还要围着房子跑两圈才回来。她现在这样也陪不了他。不过见他身子越来越好。个儿也拔了不少。向阳还是挺乐呵的。 等她穿好下楼的时候福婶子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快去洗洗，来吃早饭。你姐跟你哥现在还没起。她需要多休息。你哥每天陪着她一块儿吃饭。待会儿是没办法送你们了。” 向阳到了井跟前，舀了水去厨房拿了盐漱漱口，“娘，姐坐月子呢！我又不市区常住。没几天就回来了。” 福婶子也明白，但还是舍不得她走。“反正你们快去快回。小叶子满月酒你做姨的，不会来不像话！” 向阳记着这个事儿呢，当下就应了下来。“您放心吧！小家伙儿满月酒之前我肯定已经在家了！” “那就成。” “娘，小哲呢？” “他刚刚跑完步，我让他去喝点儿水谢谢。过来就坐下对身子不好。” 向阳心想也是。那样容易得心脏病。 她洗好了往桌边一坐，抓着一块儿饼就吃了起来。她是真饿了。 福婶子给她盛了一碗瘦肉粥，“我说丫头，你咋都不上厕所呢？大清早的。” 向阳转了转眸子，嘴里还嚼着饼，“我也不知道呀，就是没感觉嘛。”这阵儿她水也喝了不少，饭更是吃了一碗添一碗。可每日上厕所的次数实在少得可怜。大清早的更是不想上厕所。 福婶子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快三个月大了。应该没什么吧。 一定是她多心了。“老头子！快带小佳下来吃饭！” 白老爹搀着小胖墩儿从屋里出来，祖孙俩都笑眯眯的。这阵儿小佳都是跟老两口一块儿睡的。周康跟他媳妇儿那屋睡四个实在有些挤了。向阳一边吃一边儿寻思着得给这小家伙儿也准备一间房才好。不然以后一家人住都不好住。 凌哲进来的时候向阳已经在吃第二碗了。向阳把手里的饼送到他嘴边，“来吃一口。”凌哲就着姿势咬了一口向阳刚刚吃过的地方，心底美滋滋的。“你吃慢点，不然待会儿还要等我跟。” “嘿嘿，好。” 向阳傻笑两声，就着稀饭慢慢吃饭。 白老爹望着凌哲还有些不太放心，想起之前被那帮人贩子劫持的事儿，至今都心有余悸。“孩子，你一个人行吗？” 凌哲抬头看他，轻轻一笑，“爹，放心吧，那马车我熟了都，赶起来不费事儿。” 白老爹喝了一口稀饭，“那成。要是遇上——” “哎呀！死老头子，人都还没出发，净说些难听的！你还行不行了！”福婶子把一块儿饼伸过去堵住他的嘴，转头看着凌哲，“孩子，娘信你。别听你爹瞎咧咧。咱一路顺风顺水的。我听回村的人说，这阵儿城里可太平了。” 凌哲冲她笑笑，“我知道！娘，您快吃，饭该冷了！” “哎！” 等吃完了饭，凌哲拉着向阳到了马车边上，二月底，天还冷的很，大清早的。那马儿呼出一口气都在空气中圈了三圈。 “爹娘，你们快些进去。我们走了。” “哎，好。快把丫头装进去。要是多留几天的话记得找六子他们给咱带个信什么的。” 福婶子站在一边摸了摸马屁股。凌哲把袋子解下来，“阳阳，进来吧。” 向阳没什么力气，“好。出发。” 别说这一路还真挺顺利的，凌哲一个人赶马车，他今儿穿的也挺朴素。轻车熟路的一个半时辰就到了富春城郊。 “阳阳，我们先进城找狄大爷还是先在作坊下来看看？” 向阳在袋子里一个人拌着手指头玩儿，听到他的声音想了一下才说，“在作坊停一下吧。我猜狄大爷和秋弟也在这儿。这个时辰也该过来了。” 凌哲觉得挺有道理，在作坊门口停了马车，陶苛从作坊出来，正好看见他们。跟看见救星一样，上来牵了马，把缰绳拽着。 “凌哲，你可算来了。你不知道，狄大爷非等你们来他才肯让大伙儿开工。这都在这儿闲着两天了！咱地里可都还有活儿要干呢！” 凌哲面上有些不太好意思，“辛苦大伙儿了。我们来了。我先进去找大叔，车就麻烦你了。” “好嘞！快去吧！”陶苛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哎？凌哲，你媳妇儿没跟你一道来呀？就你一个？” 凌哲站在门口神色一愣，随后笑了笑，“来了来了！一会儿你就能看见她了。”话刚说完，凌哲就进了作坊。 陶苛咕哝了两句，“奇了怪了，小夫妻俩出门不一阵儿，还分批次呐！真是——” 狄老爹和儿子把屋里从里到外看了不知多少圈。站在大厅里都还有些不太适应现在的情况。 狄秋扶着他爹的胳膊，面上有些动容。“爹，你说，这都是真的吗？这个作坊！” 狄老爹看他那傻样，扑棱了两下那小子的脑袋，“是啊！都是真的！你爹我也是大半辈子都没想过，竟然有一天，咱们也能把咱家的小铺子做得这么大！” “大爷，这都是真的！”向阳站在门口，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话音刚落，人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看你！急什么！脚底台阶都没看到！”凌哲还有些后怕。她刚刚差点儿就踩空了！ 向阳回头看了一眼前边，那儿确实有两节台阶。 “呼，好险好险，就觉得刚刚脚底有点儿空牢牢的！亏得你拽着我！” 凌哲看她站直了，“你也知道险！” 向阳吐吐舌头，“那我急我也是刚从袋子里出来兴奋的嘛！里面真的挺不好受的！” 凌哲哼了一声，“我也呆过。” 向阳撇撇嘴，她好像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狄老爹一听到声音脸上一乐，“阳阳丫头啊！我可算把你盼来了！”向阳瞧见他们也是乐了，“大爷，瞧您说的，我们可才走了五日啊！” 狄老爹一想，好像是才五日，怎么他觉得那么久了呢？ “对了！我听来做工的兄弟们说，云云生了个男娃娃？这是真的吗？” 向阳看了一圈作坊这间大厅，点点头，“是啊！男孩儿，叫周承叶！大爷您到时候可得来喝喜酒啊！” “那是那是！你不知道，秋儿他媳妇儿都乐成啥样了！早就闹着想回村看看她哥哥嫂子了！” “哈哈，恬恬那脾气！大爷，图纸我带来了。”向阳看完了大厅，对这里盖的相当满意。她找了一张桌子，把图纸拿出来铺在上边儿。 狄秋上来就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这是什么呀？弯弯曲曲的。”凌哲在他身边笑， 向阳脸上一僵，傻笑两声，“秋弟，看不懂没事儿，我这不来了嘛！真是！”狄秋这下知道了，这铁定又是这姑奶奶画出来的。 “哦，您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狄老爹在一旁狠狠的抽了狄秋一下，“怎么说话的，你阳阳姐这画，想买还没地儿卖呢！丫头，快来跟俺们说说，都怎么装修！可就等你一句话了。” 向阳摆摆手，“秋儿，去把大伙儿都召集过来。我这儿要好好说说。别到时候你们都还是不懂。我这就白忙活了。”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 狄秋很快跑了出去。吆喝了一声，大伙儿聚了过来。 向阳把这间作坊设计成圆柱形儿，有两层高。中间留了一个大院子。这会儿装修方面只要弄弄各个房间就好。她的图纸也很简单。每个房间基本都是铺地板刷墙。主要以干净为主。房间里面要放置流理台。通水源。这些之前就都跟狄大叔提过一些建议了。 狄老爹想着自家那个小院子，每回和儿子做工，光是提水就耗费了不少时间。这下有了这个也能省不少事儿啊。 向阳把主房间设在二楼靠山的最里间儿。这里安静，离外面的管道远些。灰尘也少。给他们父子俩留的工作的地方也足够的大。 “丫头，银子方面你不要怕，我们父子俩还有些存银。况且县里的几位材料方面的老板都跟我关系还不错。赊账也是没问题的。” 向阳摇摇头，“大爷，这些就够了。咱们初期也不能弄得太花里胡哨的。够用就好。以后想到什么再慢慢添置。我是这样想的。图纸上也就是这些简单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狄秋在一旁经过她一指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可以，姐，你这想法好。我们就是看着这么大的作坊不知道如何下手。现在你来了。我们也有些想法了。还是太浮躁了。” 狄老爹也点点头。 向阳笑着说，“没事儿。一点儿一点儿来。陶潜，凭你们几个的速度，搞定一间房，今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陶潜听了那么久，这还是头一回知道房子还可以这么装修的。当下就应允了。“一天没问题！俺们几个加点儿工，今儿一定给你们弄出来。只是，这些材料——” 狄老爹大手一挥，“这些东西我们家都有。你带几个兄弟去我家弄，我儿媳妇儿知道在哪儿能找到。” “好嘞！那我们现在就去！” 向阳看他们出去了，又把袋子里的麻将图纸拿出来，“大爷，您上回来不是也瞧见过麻将嘛，这是我的图纸，还有一份小哲总结的麻将玩法。虽然有些不妥。您能帮忙给咱做十副出来吗？村里人还等着要呢。” 狄老爹大致看了看麻将的图纸，觉得挺简单的。他瞄了一眼凌哲，那小子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安静的陪在向阳身边。 狄老爹点点头，“多大点儿事儿。放心吧！我跟秋儿头一份就做这个。” “那我们现在去衙门要特令！”向阳寻思了一下，反正都拿来做了，他们还是要有特令。 谁知道狄老爹咧嘴一乐，“要什么特令啊！你相公没告诉你？” 向阳一愣，“相公？小哲？他告诉我什么？”她转头看了一眼凌哲，凌哲也在看她。向阳虽然神经比较粗，可还是瞧见了他眼底的一抹闪躲。 狄老爹一瞧这事儿觉得得毁。这小子好像没跟他娘子说啊！ “大爷，您别瞒我！快说吧！” 狄老爹又瞧了一眼凌哲，见他摸了摸鼻子，神情好像默许了。他才开口，“哦，上回你们回去之前，小哲小子让我去衙门弄了一份文书——” “什么文书？”向阳越听越觉得不明白。这事儿她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狄老爹咳了两声，“我当时看他写的那个文书也不懂，这会儿才明白。” “到底什么文书！哎呀，我要急死啦！”向阳转身去看凌哲，结果那小子面上微红，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哼，这时候知道心虚了？！晚了！ “你说不说！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跟你没完！” 向阳伸着拳头在凌哲身上捶着，力气倒是没敢使多少，她怕伤着孩子，也怕，哼，也怕伤着孩子他爹！ 狄秋上来拦着她，“哎呀，文书在这儿！姐，你自己看嘛！”向阳瞧见那东西打开就看起来。 “姐，小哲是为了咱们作坊着想。这东西就是一道特赦令。只要是咱们作坊出去的东西统统都不用再申请单独的特令了。衙门那边儿费了不少钱才让咱们过了的。” “还花钱了？” “可不是！” 向阳仔细浏览了一遍文书里面的内容。小哲写的很官体，字里行间一方面在贬低他们的作坊，一边在提及特令的费用。那确实是不小的一笔费用！ “钱哪儿来的？” 凌哲拉了拉她的衣袖，“跟、我让大爷去跟陆老爷借的。分月还钱——”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