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喂！喂！大懒哥？” 向阳站在他身边，还没瞧清楚屋里的摆设，只听到身边传来扑通一声，赵大懒高大健壮的身躯竟然已经倒在了地上的兽皮纸上。 “大懒哥？！”向阳喊了他两声，却并不见他有什么动静。凌哲扶着她的手，两人相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扶他了。毕竟这张兽皮踩着柔软舒适，这般上好的毛坯绒毯铺的‘床’，两人都心领神会的不去扶他。 孙侃见着他们进来时面上便多了一股古怪的笑容。可惜凌哲顾着照料着向阳，他并没瞧见孙侃眉宇间突然升起的浓浓的兴趣。 他本是想着用屋里的兽皮即便是不把这些人吓死，也至少能吓个半死吧！ 谁想到就连他们之中个头最高，身材最魁梧的男人都倒下去了。这两个年轻人却一直都好好的！ 孙侃咬牙切齿了一番，回头时面上却又带了一抹让人觉得不远不近的笑容。 向阳小心的护着凌哲受伤的左手，似乎这个房间里一切野兽皮制成的毯子，衣服，还有墙上挂着的虎头。再珍贵也比不过小哲的手。 “你小心点！” “我没事儿。” 孙侃面上一冷，“两位是想进来看看什么样的皮子啊？我这里可不是让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放下凌哲的手，转身看着身边的孙侃，向阳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大叔，您这里都有什么样的皮子啊？我们进来可不就是为了都瞧上一瞧嘛，我们自己哪里知道有什么样的？” 额上狰狞的疤痕不由耸了耸。孙侃眼底透着一抹野兽般的森寒。“我这里只有这地上铺的，墙上挂的，还有这桌椅板凳上包着的皮草。哼，实在对不住，孙某人直接现成的生意，限时间给客人上山猎取。并没有那些个闲散的货能给你们参观。” 向阳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孙大叔，既然这么巧，让咱们误打误撞猜对了您的接货口号，您进而午时三颗准备给人家交的货能不能给咱们瞧上一瞧呢？” “岂有此理？” 孙侃眉目一凛，“客人的货我向来不对外透露，你们两个只不过是过路的，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你们看！” 向阳嘴角噙着一抹淡定的笑容，“孙大叔，之前我已经都听大懒哥说过了，您这儿的规矩可不少呀。这洛阳城敢得罪您孙侃师傅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今儿中午接货交钱的事儿想来一定很重要。可是这次的客人却放了您的鸽子。难道您还没意识到？” “我……我意识到什么？” 孙侃眼底深沉，他早就想过了，今天不来，指不定这一会一定也就不会来了。 这梁公子实在太不知好歹了！ 向阳也不把话只说了，倒是想到了另外一茬儿，“听说，梁大人的儿子这会儿正在翠香楼里逍遥着呢，他跟您定的货也指不定就是为了讨好哪一个相好的姑娘家了。这会儿既是仍然软香在怀，孙大叔，您这落在手里的货可就全砸进去了啊！”没错了，这跟孙侃做生意的梁公子可不就是梁宗寿的大公子。听说他生性好色，吃喝嫖赌一样不缺。最会玩儿的莫过于哄骗女人心。 前阵子在萃香楼允丅重诺，要给萃香楼的鸿雁姑娘添置两身华贵又好看的貂皮袍子。这会儿没见着那人来取货，向阳只是微微一想，再加上几分猜测。就不怕这叫孙侃的屠夫不气。 她话刚说完，孙侃果然面色一黑。 “你！你一个女人家家的，瞎说什么呢！要不是看在你还怀着身子的份上，我早把你轰出去了！” 孙侃压下心底的气恼，虽然他早就料想到了那位梁公子，但这会儿从旁人嘴里听到事情的真相。孙侃可不又急又气。 “孙老板！”凌哲一把将向阳护在身后，迎着面儿瞧着孙侃。 “知道孙老板您体格健壮，力大如牛，更是有着一身无人能及的好猎技。但您这么跟一个姑娘家计较，这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哼，你最好管好她的嘴！”孙侃拖着手转过身去，不愿意在看向阳一眼。 凌哲轻轻一笑，低了低眉，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晶亮，“孙老板这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那梁公子没能及时来取货？您至于跟我妻子生气吗？” “……” 孙侃眸底滚了滚，眼窝微微深陷了一些。凌哲没等他说话，接着道，“我们既然来了，想看您的货就一定是存着想要买的心思的。不过看来，今天孙老板心情不大好，我们来的也不是时候。这样吧，孙老板，货您就继续留在手上吧，我们这就告辞了。” 孙侃瞧着面前衣服云淡风轻的模样的小公子，想着砸在自己手里头的那两张貂皮。他的眉心越皱越紧了。 这个时节，竹貂实在难捕不说，光是带回来了还要小心仔细的伺候上半个月，让竹貂的皮血养的锃亮可人，孙侃才会挑着一个适合的时机把竹貂给宰了。 可这会儿梁公子不来。他那两只貂可怎么办？他仔细的瞧着面前这对年纪轻轻的小娃娃，他们想买皮草？ 若是能把这两张貂皮卖给这两人，说不定他不但不会亏本儿，还能小赚上一笔。 “孙大叔？” “哈哈，这位公子，您想看竹貂皮草啊？稍等！我这就给您二位去取！” 向阳瞧着突然变了神色的孙侃，不由撇了撇嘴，拉着凌哲的手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看不解气！脾气再糟糕看见银子来了还是会变一副嘴脸。” 凌哲低着头，这样的人其实他在凌府已经见过很多了。 “小哲，竹貂是什么样子的？怎么瞧着他那副样子还挺神秘的？” 凌哲笑了笑，“竹貂是长在竹林间的一种跟松鼠差不多大的动物，它们毛色翠绿，浑身圆滚滚的跟球一样。平常喜欢在竹林间挖笋。这个时节出来的会比较多。其他时候一般都看不见竹貂的踪影的。” “绿色的啊……”向阳转了转眸子，突然就对这种动物有了些期待。 孙侃再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两张翠绿的皮草。面上还笑着回到，“二位，这就是我半个月前在竹山抓到的两只竹貂。这回老孙我运气好！碰到它们的时候两只小东西还在掏着笋吃。一个放风，一个啃笋。也算我好手气了。” 向阳瞧着那两站皮草，心底有些失落。“原来已经剥了呀……” “那是自然啊！夫人，您不知道，这小东西就是要乘着养到小半个月的时候，等着他们皮色发亮，绒毛摸着柔软顺滑，等他们再长一点肉的时候下手宰掉，这样剥起来比较顺手，客人们也比较喜欢。” “哦。” 向阳失望的瞧着那两张皮草，听小哲这么说，竹貂应该是很可爱的小动物吧！ 不过就这么被剥了…… 哎！ 攥着她的手，凌哲靠到她耳边，“这次看不到没关系，你要是想看，等以后有机会让竹娘给你捉就是了。” “竹娘也会打猎吗？” “她跟竹子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想来也是经常见到竹貂的。咱们到时候问问看。” “怎么的，你们难不成还要活得不成？”孙侃一瞧见他们面色那么难堪心底也是一个个等，要知道他打了那么多年的猎，碰上他把皮剥了客人非得要活的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 摆了摆手，凌哲淡淡的回道，“并不是，我们能进来本就是咱们的缘分。孙老板，你这两张皮草怎么算价？” 孙侃面上一激动，“这么说您二位是打算收了我这皮草了？” 他把竹貂的皮草放到桌上，将黑秋秋的大手掌朝自己的皮围裙上使劲儿蹭了蹭，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 凌哲应了一声，只是眼底却有些失望，“孙老板，您这皮子实在是太少了。竹貂体型小，我买回家去也做不了我想做的东西啊！” “额，客官，方便告诉我你们要做什么吗？” 眼底泛着一抹冷意，凌哲并没有直接开口。向阳简单的说了一句，“就是用皮草做包袱罢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哟，那您二位可真算得上是土财主了。用皮草做包袱！老孙我这辈子可都没有听说过呢！” 孙侃说话间有些鼻音，瞧着面前这两位年轻人，他隐隐的觉得他今儿是要碰到一桩大买卖了啊！做包袱啊！用皮草的话那他们得需要多少张皮草啊！ 向阳瞧着他笑的口水都快下来了，不用猜都知道这人心底在掂量着什么了。 “孙老板，见没见过咱们先不提，关键是您这儿连现货都没有。我们可湿要进一批成色不错的皮草回富春城的。现下也没那个时间跟您订货了。这可怎么办啊！” “哟，听您这意思，夫人，你们到底要多少呀？” 孙侃把腰弯得更低了，这会儿连说话眼角都是上扬着的。 凌哲跟向阳互看了一眼，彼此心底都明白，这人绝对是想顺着杆子往上爬，一心想跟他们做成这门生意了。 向阳竖了竖手一根指头，“一百张。要皮子整，摸着柔软，颜色多样的。哎，跟您说也没用啊！您这儿有没有皮草！” 她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击掌声。 只听见孙侃微微耸着肩膀，嘴角含笑，“夫人莫急。我没说我有现成的皮子，但是老孙我喜欢屯皮子啊！我这库房里巧了，还刚好就存了有一百张皮草。您要不要去瞧瞧？” “都是多少年前剥下来的啊？”这里可比桃坞热多了，要是隔得太久了，说不定质量早就烂到袭月国去了！ 孙侃见她脸上淡淡的，似乎对他的囤货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架势，这会儿有些着急了。 “夫人您放心！我孙侃当了大半辈子的猎户，除了打猎最好的就是收藏皮子。我仓促里头的那些皮子绝对保存的色泽光亮，摸起来柔软。不会像您想的那样边干边糙的！” “哦？” “这样吧！您跟公子先来我仓库瞧瞧，看我老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加的，您不感兴趣不想买我老孙也不难为你们，起码在您买到合您心意的皮子之前还能有些经验。” “额，你仓库在哪里？” 向阳转身看了一圈这间有些老旧的屋子，也真是有趣的很。竹娘一家住竹屋，这打猎的孙侃住的却是木屋。 不过他的木屋明显已经有好些年了。墙上破旧的坑坑洼洼的。一瞧就是长时间住下来，潮湿或是虫蚁吞蛀的。墙头还挂了明晃晃的蜘蛛网。也就是他铺了皮子和挂着虎头的地方还算干净。 这一点点大的地方，除非有地下室，否则哪里有地方给他藏货啊。 孙侃靠着桌子站着，自己的小窝被人这帮打量他也不甚在意。毕竟一老爷们儿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也没个女人给他搭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了。反正平时也没人敢进来就是了。 “这……夫人，你们跟我来。” 向阳和凌哲对视了一眼，面上还有些狐疑，孙侃扬眉，“怎么？不敢？”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凌哲牵着向阳，站在原地看着他，“我们若是走了，大懒哥怎么办？” 孙侃瞧了一眼地上还躺着的赵大懒，切了一声，走到门口，把门拴上了。回头看着他们，“赵大懒我也听说过，这渠口这一带混的不错的一个倒爷。呐，我已经把大门关上了。我孙侃的门我不给他开，天王老子也不敢撞一下。怎么样？跟我走吗？” “既然这样的话，孙老板前头带路就是，我们去看一看也无妨！” 凌哲低了低眉，赵大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瞧着孙侃有些佝偻的身子，心底想着这人虽然打猎打了大半辈子，脾气古怪。眼底哝着一抹贪婪，应该是真的想跟他们做生意的。必不会伤害他和阳阳才是。 孙侃见那男人这么说，面上一笑，提着一盏煤油灯就朝后头的小间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