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象征性地说了几句话，凤阑半听半迷糊，视线落在皇帝右手边的太女身上，凤天脸上噙着得体优雅的笑，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扭头朝凤阑看来，凤阑也没躲，只是微微点头。

凤天现在对凤阑的心情很复杂，她知道凤阑对帝位无意，甚至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她实在过于优秀了，曾经不管是母皇还是自己都没发现，可现下越发掩饰不住。

凤阑触及到凤天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心道这人不会把自己当做敌人吧？

凤阑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方宁晏肩头一搭一搭的，琢磨着不管怎么说，未来若是朝堂格局一夕改变，她得做好万全的退避之策，好不容易重新遇到方宁晏，再也不能错过了。

“澈王跟澈王君如此恩爱，朕看着也安心。”皇帝忽然说道。

凤阑闻言小惊了一下，察觉到方宁晏身体微微一僵，她急忙将人揽得更紧，冲皇帝笑道：“母皇不必担忧，敛之甚合儿臣心意。”皇帝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又问道：“那什么时候给朕添个小孙女啊？”出乎预料，众人看到澈王红了脸，颇为不好意思，“会有的母皇。”澈王这模样惹得皇帝哈哈大笑，大厅气氛顿时缓和轻松了很多。

凤阑也不恼，孩子肯定会有的，但不是现在……凤阑脸上的喜庆之色淡去几分，她很清楚以现在方宁晏的身体情况，断然撑不到生下孩子，她这辈子可以没有孩子，但一定不能没有他。凤阑低头，看到方宁晏将脑袋埋进自己胸口，露出的耳朵一片绯红。

心忽然就化开一角。宴会差不多结束之际，皇帝叫太女跟澈王去一趟后面，凤阑有些犹豫，方宁晏急忙拍拍她的手，“去吧，等殿下回来我们就回家了。”这话真是说到凤阑心坎里了，凤阑笑道：“好，乖乖等我。”凤阑走后方宁晏就端坐于位置上，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审视目光他权当没看到。

其实方宁晏有想过万一哪天凤阑变心了，又或者府里迎来其他公子的场景，但他不害怕，他拥有现在就足够了，真到了哪一天，他未必有命看凤阑同别人幸福，挺好的。

在众人眼中，这样的澈王君，同外界传闻的截然不同，自成风骨，清俊无双。

“二弟回来了。”身侧响起一道男声，虽然含笑，但总是透着股阴沉气息。方宁晏转头看去，发现是方宁阐。方宁晏抿了口茶水，淡淡说道：“有事？”

“呵！”方宁阐被方宁晏这样的态度轻易激怒，“当了澈王君就是不一样，威风起来了？”方宁阐说话声音不小，引得临近几桌朝这边看来，方宁晏知道方宁阐被后父惯坏了，又不熟悉凤阑的脾性，这里是宁国公府，是他为所欲为的地方，而不管从这人嘴里说出什么，都不是好话，他倒是无所谓，却不希望殿下名誉受损。

“出去说吧。”方宁晏扶着桌角起身，随即闭目忍过这阵眩晕，少年脚下步子很快，不给方宁阐责备的机会，他知道那人肯定会追上来。

果然，刚绕过一个花园到了鱼塘旁边，方宁阐便从后面不耐烦地扯了方宁晏的肩膀一下，“兜兜转转做什么？”看这四下无人，几个侍者站在远处，方宁晏这才开口，“有什么事？”方宁阐笑得阴森，“那天吴四回来说澈王对你甚好我是不信的，今天一看倒像那么回事，只是你也配？”

“你配？”方宁晏讥诮说道：“怎么，看到我现在过得好心里不舒服？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看方宁晏露出几分懵懂不解的样子，方宁阐气得面色铁青，这人还是这样！

从小到大，无论他多想要方宁晏低头，这人都不妥协，永远是那副低沉无喜怒的样子，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更捅人心窝！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