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哽咽声也极为动人好听，却好似声声碎裂，听她不断呢喃自语，凤夜景屏住呼吸才听清楚，“对不起，是我来得太晚，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身边，对不起……”凤夜景忽然想笑，纵然他之前需要一些人，今时今日也不需要了。

从殿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凌嫣然赶紧转身看了一眼，瞧着阵仗应该是整个太医院都来了，她急忙坐在凤夜景身边，一手扶着男人一手擦了擦眼泪，他是皇帝她是贵妃，她的面子关乎他的面子，即便她现在想要将这个男人好好抱在怀中也得压下去。

凤夜景瞧着这女人手下动作极快地擦干净眼泪，还不忘撑着自己，心中不由地滑过一丝暖意。

众太医赶到时凤夜景又被凌嫣然扶着靠回到自己怀中，她回来了，便再也不会让他受这种折磨。“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来看看陛下！”凌嫣然怒斥。

太医院首座立刻上前，拿出黄色的帕子哆嗦了好几下才覆上凤夜景的手腕，凤夜景浑身没有力气，也是凌嫣然轻轻握着他的手递给太医，他的皮肤冰冷刺骨，好像冰冷了那么些年月，再也捂不热了。

想到这里，凌嫣然又有想哭的冲动。

看到太医退下，凌嫣然立刻询问：“陛下怎么样了？”太医跪好后才说：“回禀贵妃娘娘，陛下身体亏损严重，心疾跟胃病已然很严重了……”太医说完脑袋重重磕在地上，他从未给凤夜帝把脉，所以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帝王竟然虚弱至此！那是皇帝啊！

他们这些人怎么担待得起？

凌嫣然揽过凤夜景的手在他肩上细细摩挲，犹如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语气却极冷：“你当本宫瞎了看不出来？给本宫一个解决办法！陛下若再有差池本宫便让你们太医院早安地下！”太医首座又是一磕，“臣立刻为陛下开药！”

凤夜景总算是聚集起一些力气，他努力呼吸了几下，才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贵妃真是好大的阵仗，但是朕不需要，也不需要开药，你们都退下吧。”

凤夜景轻描淡写的口吻听得凌嫣然心中生疼，他说这些话可以，但是不要让她看到他眼中的自弃。几乎没细想，凌嫣然便抬手点了凤夜景的睡穴，凤夜景瞪大眼睛，脸上的疤痕显得尤为吓人，然后轻轻阖上眼睛昏了过去，凤夜景昏过去前极为吃惊，这个女人竟然会武功！

众人都愣住了，贵妃点了陛下？

凌嫣然危险地眯起眼睛：“滚去开药！”

“臣等遵旨！”直到众人全部退出去，殿内只留下吴公公一人，吴公公瞧着琪贵妃极为轻柔地将凤夜帝放回到床铺上，然后低声吩咐：“打些热水来。”

吴公公这下不愣了，脚下生风般出去了。

宫女以极快的速度拿来了干净的宫装，凌嫣然将身上脏的这件换下后便从宫女手中接过帕子，给凤夜景擦脸，换下龙袍，吩咐宫女拿来新的锦被，又让人在房中添置了一些炭火，多要了几个汤婆子放在凤夜景身侧，摸着他冰凉的身体总算是温和了一些。

做完这些凌嫣然轻轻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她静静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安静下来才能尽显柔和的眉眼，她忍不住抬手抚过他脸上的那道疤痕，不长，也不是很吓人，真不知道“鬼王”这个称呼怎么来的。

在她心中，他还是那个一笑便如同三千世界齐放光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