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准备下楼的两个人听着身后传来的怒吼声，相视一笑，都多了几分揶揄之色。
离开绝命阁，顾言倾直接回了将军府，萧景御则是回了王府去处理朝事。
顾言倾没有惊动其他人，直接去了顾翌晨的院子，还没等踏进院门，远远地便听到由院中传出的箫声，带着悲伤孤寂和痛苦，缓缓的，缓缓的流淌着。
顾言倾站在院墙之外，静静的听着，这两个人，都不过是国与国之间的牺牲者，皆是可怜人。
不过，这段日子，她整个心思都扑在了那个变异的蛊虫还有曼陀罗上，倒是忽略了这件事。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当时是因为那个武状元弃权才会变成这样的。后来萧景御让人去了解过了，那个武状元倒也是个人才，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竟然心甘情愿放弃一国公主。关键是，那个青楼女子，她还认识。
想到这里，顾言倾笑出了声。
怎么能不认识呢。
她一直在好奇，当初风澜山距离不夜城那么远，白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夜里几乎不在风澜山上，而且，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白玉到底是怎么躲过风澜山严密的守卫溜下山而且没有任何人发现，最让她惊讶的是，风澜山和不夜城之间的距离何止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距离，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往返其中。
直到这个人的出现。
风澜山在山下的据点可不是摆设，自打下山以来他们就一直在跟进追查白玉的事情，无论是东南王也好，还是不夜城的那几个她常见的人，虽然不夜城里的那几个，顾言倾早就已经让绝柔秘密的处理掉了。
后来才在风澜山的来信中得知，白玉根本就没有去到不夜城，而是有人把人送到风澜山的。不得不说，为了讨好白玉，她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借着风澜山一侧靠崖，一侧靠谷的地势，白玉甚至联合澶渊挖了一条密道，就是为了方便进出。
再顺着这个人的身份追查下去，顾言倾才发现，她竟然是白玉之前的侍女，倒是衷心的很，而且也是东南王的人。
由此不难推出，白玉本就是东南王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刺杀东南王的刺客。
谎话连篇！
只是没想到，风澜山的人竟然也有失手的时候。
不过，这个人的出现，倒是给她提了一个醒。这个女子是东南王的人，她出现在武状元身边说明什么？是这个武状元是东南王的人，还是他当真只是一介武夫，没脑子，被人利用了，亦或者真的只是爱上了这个青楼女子？
如此一来，这其中的关系就值得推敲反复了。
院中的箫声停在此处，顾言倾叹了口气。
自从那日在靖王府见过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五哥了，时间已然不短了。
这两人，只怕都是碎着一颗心，凭着最后的那点责任苟活着，好不到哪里去。
因是因，果是果，然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种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怨不得谁。
顾言倾走进去，只见纯玥正在和顾翌晨说着什么，她反而不好去打扰了。
这两个人啊，名义上的夫妻，实际上却也不过是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罢了。
倒也可悲。
“倾儿？你怎么来了？”顾翌晨看见顾言倾站在门口，轻轻一笑，带着几分勉强。
“五哥。”
“靖王妃。”
“纯玥公主。”
“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倒茶。”纯玥浅笑着，一举一动皆是皇家的风范。
顾言倾垂眸，不去理会心里那一点点的异样。
“五哥，明日出征，你可有把握？”
“不过是个定北王罢了，有靖王爷的消息，哪里还有不胜的道理。更何况，我身边还跟着幽云十三骑，你无需担心。”
“那便好。我虽然不知道御给了你什么样的消息，但是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定北王世子毕竟还在帝都之中……”
“这位世子，的确不简单，不过御已经派人盯着去了。”
“那就好。”
“五哥，你……你万不可大意了。”
“嗯。”顾翌晨的眼神黯了几分。这条命，他说过的，只有无殇一个人能够取走，那便不会再把它交给任何人，哪怕是废了，他也不会轻言放弃的。
“你和纯玥公主，倒是相敬如宾。”
“不然还能如何？这颗心注定不能给她，这场婚事，又是一场笑话，她本是一国公主，身份尊贵，嫁给我已是委屈，我不能再亏待了她。”
“五哥说的是。”
“来，尝尝我泡的茶。在南疆，我的国家，这种茶还是极为少见的，我父王极为喜爱，直道我泡的好呢。”纯玥端着茶过来，巧笑嫣然，没有半分不满之色。
“多谢。”
“靖王妃客气了。”
“说实话，今日我来，一是为了五哥明日出征之事，二，是特意来见你的。”顾言倾看着纯玥，神色严肃。
纯玥微微一愣，来找她？
“不知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忙的？”纯玥在顾翌晨身边坐下，疑惑的问道。
顾言倾拿出上官祁阳交给她的瓷瓶，递给纯玥，“我已经让人辨认过了，这应该是摄魂蛊变异而来的蛊虫，除了它本身的作用之外，我还不知道它其他的用处，这些都不重要，我主要想知道的，是怎么解开它。”
纯玥神色严肃的看着手里的瓷瓶，这可是个难题了，“说实话，这蛊虫我也是第一次见，想知道它的用处和解辜之法，只怕需要一段时日才行，而且，我也不能确定，我是否能够保证完全解开它。”
“尽力就好。”
“嗯，我会试试看的。”
“多谢。”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你是个奇女子，纯玥希望能与你为友，而不是为敌。”
“你既然嫁给我五哥为妻，便不会是我的敌人。”
“嗯。”纯玥甜甜的笑开了，模样很是真诚。
“既然如此，明日我为五哥送行。”
“好。”
“要走了吗？”纯玥嘟着嘴，小女儿之态尽显，颇惹人怜爱。
“嗯，天色已晚，也该告辞了。”
“那，明天再见。”
顾言倾点点头。
“倾儿……”顾翌晨看着顾言倾离开的背影，出声唤道，却又欲言又止。
顾言倾止步，却没有回头，“风澜山没有再传回来关于小殇儿的消息，所以，他如何了，我也不知道。”
顾翌晨点点头，却不在说什么，看着顾言倾离开，一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失去的，是再也无法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