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她上一次见祖母，她是不是清醒的了。

谢听澜只知道，她已经七年没见过祖母了。

但祖母还是印象中的模样，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她祖母当真是卫家的宝，是她最亲的家人。

太夫人抱着谢听澜，故作凶狠的拍了拍她的背，气道：“你都多长时间没来看祖母了！真是白疼你了，下回你再问我以前那些事儿，我都不告诉你。”

卫大夫人站在一旁，心中酸涩，微微抿了抿唇。

其实谢听澜上个月来看过太夫人，可那时候太夫人还是发病的状态，她根本记不得了。

谢听澜忍不住眼泪，埋在太夫人怀里闷声跟她撒娇，直到把这会儿酸涩的心情别过去，才抬起头。

见太夫人脚上的鞋还没彻底穿上，谢听澜连忙搀她坐回暖炕上。

把另一边的位子让给卫大夫人，谢听澜在香嬷嬷搬来的绣凳上坐下，就在太夫人跟前。

太夫人盘膝坐好，还絮絮叨叨的说着：“星星高了，都比祖母高了，今年十四了吧？明年就及笄了啊，到时候祖母给你加笄。祖母之前给好几个世家贵女做过正宾呢……诶呀不行不行，若是能请到更好的，还是让旁人来。我记得裴国公府的老夫人还给皇后娘娘加过笄呢，我认识她，届时修书一封，请她来给星星做正宾……”

太夫人没注意到谢听澜和卫大夫人的表情，还在兀自欣喜的说：“等卉儿及笄的时候，也请个德高望重的老夫人来给她加笄……”

谢听澜与卫大夫人互望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涩意。

太夫人清醒时虽然已经能记得许多事，但之前很多事也淡忘了，除了她记小了谢听澜的年纪，她还忘了，裴国公府的老夫人，一年前就已经过身了，她还去吊唁过。

不能让太夫人一直这么错着记，府医说她现在病情有好转，就要让她慢慢记得现在的事。

所以卫大夫人等她说完，便更正道：“娘，你记岔了，星星去年就已经及笄了，等今年九月过完生辰，星星就十六了……”

太夫人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双眼有点发直，看的在场三人心惊肉跳好一阵，她才说道：“哦……原来我记错了……”

卫大夫人观察了许久，长舒了一口气，好在没有发病。

太夫人过了片刻，还自己想了起来，“裴国公府的老姐姐，是不是已经去了啊？我记得我还去吊唁了？”

在场三人十分欣喜，香嬷嬷止不住的点头，“是啊老夫人，您没记错，您是去裴国公府吊唁过！”

太夫人自己也挺高兴，眼神轮流看着几人，笑了半天，又落到谢听澜身上。

“星星十六了啊……真是长大了，都是能嫁人的年纪了……你娘当年就是十六订的亲……”太夫人看着谢听澜的脸，似乎在追忆卫氏，不断呢喃。

太夫人望着谢听澜，语气愈发缓慢：“星星长得……和华儿越来越像了……”

卫大夫人笑着说：“是啊。星星卉儿，还有三妹，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不认识的看见她们在一块儿，都能猜到是母女。”

香嬷嬷也笑着追了一句：“哪儿啊！三小姐这么多年过去模样一点也没变，看着还跟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跟两位表小姐站在一块儿，就像亲姐妹一样。”

太夫人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