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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不得你。”李存勖叹了一声,底气有些不足。
“皇上若是要立贵妃姐姐为后,还是早下决断吧。要不好事拖久了,也让人心里起疙瘩。与其让姐姐以为皇上是不得不为之,不如早日告诉她,皇上主意已定。”蕊仪在他怀里轻轻地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感受着那渐渐传来的温暖。
李存勖嗅着她发中清香,越发歉疚了,“这是后位,天下女子所能企及的最高贵的位子,没有了,不觉得委屈?朕委屈了你,也就委屈了蕊瑶和你们韩家。”他有些踌躇,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朕曾答应过韩大人,有朝一日要立你们韩家的女儿为后。不是说朕想立你为后是为了这承诺,只是,朕亏欠你和你们韩家的,实在是太多了。”
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清哪里怪,蕊仪笑了一下,声音故意轻快了些,“水土之滨莫非王臣,下次韩大人进宫,臣妾一定跟他说清楚。他是通达、明理的人,是不会怪皇上的。”
“皇上,苏大人有要事禀奏,在武成殿恭候陛下。”赵喜义在外低声道,若非事出紧急,他万不敢打扰。
应是幽州的军报了,李存勖身子僵了一下,轻轻地为蕊仪掖好被角,好像她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玉器,“你且歇着,朕区区就会,让蕊瑶来陪你。”
“皇上能不能答应臣妾一个请求?”蕊仪转过头看着他,水眸中目光温存,“之前臣妾和贵妃姐姐有些不和,不知该如何弥补。不如皇上给臣妾一个机会,让臣妾先给姐姐透个口风。”
李存勖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迎面而来的蕊瑶诧异地看着他,又看向蕊仪,刚想说李存勖一番话比灵丹妙药还灵,蕊仪的气色好了许多,就见蕊仪一下子瘫软下去。
蕊仪蜷缩着身体,笑颜淡去,霎时泪流满面,她方才是怎么笑出来的?她不知道,也无从诉说。蕊瑶在她身边推了推她,“姐姐,皇上到底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啊,皇上是不是不为满月主持公道?不行,我去和他说。”
拽住了她的袖摆,蕊仪摇了摇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把李存勖的决断说了出来。蕊瑶想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那刘梓娇和伊敏舒呢?就这么算了?不行,你病成这个样子,皇上也太不尽人情了。”
“忘了我跟你说的了么?忍,不能忍了,还要忍。”蕊仪又把立梓娇为后的事说了,待她还未发作,又道,“在皇上下诏旨之前,我打算亲自去一趟仪鸾殿。”
“她真要做皇后了……”蕊瑶喃喃地道,“我不去,怕坏了你的事。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别让我对着她就成。”
蕊仪暗暗叹了一声,深知让她一下转过这个弯也不容易,“倒是有一件,我如今身子不中用,要劳动你。”她抬起头看着蕊瑶,语中仍有些哽咽,“瑶光殿要重新休整,不能失了国体,况且贵妃爱奢华,一点也不能疏忽。”
“我尽力办就是了,明天就去尚宫局和她们商量一下。”蕊瑶没好气地道,不过总算是答应了。
“这还不够。”她果然还是嫩了些,蕊仪从床侧的锦被下取出一只匣子,打开来里面有一套镶金嵌玉的头面首饰,“这是从旧唐宫里出来的,说是杨贵妃的东西。你拿去,从那些附庸风雅的人手里,至少能换二十万两白银。内廷里能拿出多少我心里有数,少不得自己贴补,给贵妃修缮宫殿,省不得。”
蕊瑶拿着匣子,手都颤抖起来,“这可是你的嫁妆,父亲给你的时候,我想要,你都不给我。现在拿这么好的东西去巴结她,也真舍得。”
“东西再好也是死物,能保得你我二人平安才是正经。你以为我这个样子,就算完了?”蕊仪替她把匣子盒上,自己挪了软枕,垫在腰后,“如今咱们势弱,少不得有人要折腾出些莫名其妙的名目,强安在咱们身上,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未必说得清楚。想想满月,她也是冤枉的,她的今日,也许就是你我的明日。”
“你是说花钱免灾,让她们觉着我们已经认命了?”蕊瑶知道她的心思,勾践十年卧薪尝胆,她们要用的,也许远不止十年。
蕊仪艰难地颔首,她又何尝愿意如此,“那是刘贵妃,你该庆幸,要是换了别人,吃不吃这一套还不敢说。就好比贤妃,她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你以后要留心。”她目光一利,穿过盈盈水雾,仿佛雨夜中的一道闪电,“当年大姐和贤妃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大姐临终前一定告诉了你。”
蕊瑶一慌,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为何觉得大姐一定告诉了我?”
“因为她想让你做皇后。”蕊仪定定地道,这是她的心结,而背后真正的原因是,蕊瑶才是蕊宁唯一的亲生妹妹,“你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么?我也是帮你的。”
“说的也不多,好像贤妃当年进府,是大姐安排好的。”蕊瑶也不知该怎么说,当时实在太匆忙了,“有那么两年,大姐和皇上处得不好,刚巧大姐发现皇上总去狩猎。好像贤妃在入宫前有个相好的,大姐向她晓以利害,又让她进了府。”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相好的,她恨上咱们了,说不准恨上所有姓韩的女人了。”蕊仪只觉被一团乱麻缠绕,费尽力气才解脱出来。
蕊瑶一下子明白过来,站起来在床前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你说她会不会和刘梓娇合起伙害大姐?不行,收拾不了刘梓娇,再收拾不了她,你我他日还如何在后宫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