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还是犹豫，她往前走了一点，但还是处于赵涵之够不到的地方。她感念于赵涵之的神情，却实在做不到与他巫山云雨。现在只能尽力说服赵涵之接受其他女人。

在段锦城沉默的这会，赵涵之觉得有些难过，压抑一下粗重的呼吸，尽力放缓声音：“锦城，你还在吗？”

锦城下意思答应了呼叫。便听见赵涵之欣慰地“哎”了一声。心里似乎更加沉重了。她……总是在对不起他们。从不顾一切站到庆然身边的徐侍天，到今日娶妻的刑训，还有困难地压抑着欲望的赵涵之。她是对不起他们的。

当年外祖父为自己选择了这样三位男子做助力，不仅仅是看见了他们身上精彩绝艳的才华，更是看见了他们对自己的喜欢。

“不是喜欢你的人，我不放心把他们放在你身边。”这是陈袭明的原话，他深深了解任何利益的合作都会败在更强大的诱惑之下，只有当人心有所牵绊，才不会轻易做出背叛的举动。

锦城明明知道，他们也明明知道。可谁也不说破，一方静静地等待渺茫的希望，另一方则无数次欲言又止。锦城拼命地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自己不值得在婚姻上的关怀，可似乎只有刑训及时地退了出去。

“我知道你是不会的。”赵涵之低低的声音传出来，锦城偷偷地伸手掀开帐幔，隐隐约约看见他涨红的脸，和熠熠闪光的眼睛。

锦城在心中偷偷地回答：“我的确不会。”

赵涵之似乎发现了锦城偷窥的举动，轻笑：“不过，既然死前能再见到你，我也很开心。”

“你不能死。”锦城听他声音中的颓意，有些着急，出声道，“你的人生中不只有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你怎么能抛弃他们呢？”

赵涵之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锦城的话。

锦城回忆着当时崔墨鼓励自己时候的样子，决定趁热打铁：“想想你的娘亲，她只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含辛茹苦、独自把你拉扯大。你曾经的愿望可是不再让她遭受一丝一毫的非议，若你离开，她有如何自处？如何面对这个世界的流言蜚语？

“再想想你自己，你少年风流，也有鸿鹄之志。别人鄙夷你商家身份，你誓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成为人上人，不是你自己的梦想吗？

“还有，我虽然很少踏足赵府，也知道你的一干奴仆忠心耿耿。你一去，又要再让他们浪迹天涯，无所归依吗？”

锦城一连串的话下来，已经再说不出其他的了。顿时自觉惭愧，对于赵涵之，她实在知之甚少。她忽然想起墨玉，想起徐侍天，想起身边的种种人物，他们活得多精彩啊，可自己永远只看见对自己有用的这一面，而忽略了其他。

忽略了他们在世上挣扎的苦楚，忽略了她们左右两难的处境，忽略了他们实战宏图的霸气，忽略了她们温温柔柔的少女心。

赵涵之似乎觉得锦城说的有点道理，又沉默了好一会。锦城等着他能叫他的那个下属，或是叫自己，把其他的姑娘送进来。

可赵涵之一直没有。

“锦城，”赵涵之似乎已经不太压制得住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欲望，他的声音粗重而揪心，“我似乎还是想做了个无耻的人。”

无耻地在今天就死掉，让你永远记住我。无耻地在今天就死掉，不用在绞尽脑汁想如何把赵家带入贵族之围。无耻地在今天就死掉，谁说他的身世他都听不见了。也许鬼魂听得见？他还可以生气地吓吓他们呢。多好。

再好看的容颜，一直一直挂着笑，也很累的。

锦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自己虽然觉得活着好累，但总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而赵涵之却和自己不一样。他讨厌这个世界，而且……他敢死。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

锦城从帐幔里看过去，赵涵之背对着她，忍得很辛苦。有那么一瞬间，锦城想，若我把自己给他呢？把他救回来，然后……

然后就永远不可能和崔墨在一起了。

崔墨……

赵涵之的意识已经渐渐混沌了，痛苦地呻吟从他的喉咙里弥漫出来，有点苦涩，也有点暧昧。

锦城吓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蹲在远离赵涵之的小角落里，她不可自拔地再次想起了崔墨，如果是崔墨，自己是不是就不会纠结。如果是崔墨……如果是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