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屋外的雪已经积得那么深了，侧头看着窗外，她疲倦地瘫倒在火盆旁边的躺椅中，幽幽感叹起来，一年又要结束了么。

淡淡的青草味传来，一人伸手扶起她搂在怀里。转头朝他微微笑笑，“殇，你回来了？”

“嗯，”闷闷地应了声，玄雪殇的手臂紧了紧，用力地似乎要把她揉进他身体里。

难得见他如此反常，她任由他抱着。

“……鳯，后悔遇见我么？”埋首在她肩窝里，他轻轻地问。

“为什么这样问？”偎依在他温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有节奏地鼓动，她轻声问道。

“……一心以为在我身边，能完整地守着你到最后的……”

“没想到，现在你……鳯，后悔了么……”

轻轻回抱他，她开口道。“……我后悔……”他的身子一僵，抬首瞪大双眼看着她。“……后悔去了岚城，遇见了你，没有遇见我，殇必定会大胜而归，一心一意地为了那个无上的地位奋斗，或许已经铲除异己了，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他深深地看着她，倾身覆上她失去血色的双唇，许久……

“……虽然不甘心……就让他们一起照顾你吧……不出两年，我会让你成为齐国最尊贵的女子的。”目光灼灼，嘴边一抹自信的浅笑，他坚定地说道。

她垂眸不语，两年么……

最尊贵的女子，这就是你认为她想要的么，殇……

十八岁的生辰，梦魇没有再来骚扰她。这日，屋里却忙乱异常，因为她连续几日高烧不退，吓倒了众人。拭汗，喂药，添火盆，加被褥……几日下来，逸、城儿和玉眼下有了淡淡的暗青，双眼充红；殇在宫中不能赶来，派了好几位宫中的老御医前来。

三日后，她的高热终于褪去，脸色较以往更为苍白，唇上显着淡淡的暗紫色，喉咙像火烧般疼痛异常，全身虚软无力。几位御医给她把了脉，脸色从红转成黑，从黑变成白，再由白变为青。

她看着这几位老人家脸上的五彩斑斓，悄悄地叹息：这身子看怕支持不下去了吧……真难为这些老人家了……

御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打了眼色，让逸、城儿和玉借一步出去说话，她开口制止了他们。

“几位御医，有什么话就跟我直说吧，我承受得了的。”

御医犹豫了好一阵，看看另外三人的神色，瞅了瞅她坚定的眼神，带头一人才缓缓开口。“这个……欧阳小姐，血蛊已经损害五脏六腑了，全身经脉也有不容程度的损伤，而且这血蛊有长大的趋势，现在的血量可能需要加大啊，还有……”

“有办法减缓血蛊的成长速度么？”城儿上前急急地问。

御医摸了摸胡子，迟疑了一下才道。“方法倒是有一个，只是……”

“只是什么？”玉皱起眉，着急地问道。

“依老夫之见，欧阳小姐的血蛊已经不能清除了，只能试试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鳯会有危险么？”城儿才满是希冀的脸色刹时发白。

“……没有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的了，不是么……”侧过脸，她轻轻地说道。“御医，我愿意试试……”

“欧阳小姐，老夫事先要说明，这个方法从未试过……成活的机会可能只有三成不到啊……”御医上前担忧地说道。

回以一笑。“只要有一成的机会，我都会尝试的……”

“……如果不用此法，鳯还能活多久？”一直沉默的逸突然问道。

“这个……老夫也不能确定，但是……血蛊逐年成长，血量渐渐增加，到最后，你们不但不能承担她需要的庞大血量，血蛊也会逐渐让她变成一个理智尽失，除了嗜血，什么人都不认得的废人呐……”御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逸听罢脚下踉跄得退后一步，神情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