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溪风所说，她心中极为震惊地望向了楚觞。

她亲眼所见，这牢房之中关押的犯人，形容已十分惨烈，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让人不忍直视来描述他们的惨状。而听溪风的意思，柳幻雪的情况比他们更加惨烈，那究竟是到了一种怎样的程度？

楚觞回望着她，轻轻笑了笑：“娘子，对有心伤害你的人，为夫定然不会手软。”

溪风点头：“主上爱护姑娘之心，属下们皆是有目共睹。前些日子，主上以为您已然香消玉殒，他捧着你的尸骨回来，天天捧在心口喃喃自语，甚至不顾夜溪宫众人的反对。这等痴情，实在让我们做下属的为之震撼。”

如有一柄重锤敲击在心头，如心中坚硬的甲壳破开一道口子，如雾霾的天空赫然穿透出阳光，如皑皑白雪千里冰封的冬季融化出第一缕春水……

她失忆的这段时间，包括恢复记忆之后，楚觞只告诉她，他的痛苦与思念之情，却从未详细地说过这些。

她想过楚觞会难过，想过他会哭泣，亦想过他会因思念而夜不能寐，食不下咽。但却从未想过，他对自己的付出以及心意，竟已达到了这样的程度。除了严惩柳幻雪之外，在生死两相隔的情况下，他也定然要留住她，增加一缕牵绊。

这世间，恐怕没有任何一位女子，能够经受得住如此深情的对待而无动于衷。所以，这便是所谓的生与死的契约吗？能够跨越生死鸿沟，经受住生死考验的爱情，难道不是她心中所一直追求的吗？

她眼中含泪，望着楚觞，这一刻她感动的心情，显然与这地牢阴森恐怖的氛围半点都不相融，不过她已经顾不了了。

楚觞望着她，眼中有些后怕之色：“娘子……其实，当日，为夫都准备殉情，随你而去了。多亏了兽兽机灵及时赶来，否则，为夫与你，便真的要阴差阳错，阴阳两隔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将他牢牢抱住。

她两只手拢着他的腰，将脑袋紧紧贴在他的胸膛，眼角流出的泪水濡湿了他胸口的衣襟。

“唉，娘子你怎么哭啦？莫哭……”看着她的样子，他有些着急忙慌，伸手将她拢住，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的泪水已然止不住，哽咽道：“你……你为什么这么傻，就算我不在了，你一个人好好生活便是，还傻到要殉情，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非要糟践自己么？”

他柔声道：“为夫哪里傻了？为夫就是太过清醒，我只知道如若没有你，今后的日子必定生不如死，又何须苟活？娘子在的地方，纵是地狱，对我来说也是天堂，我只愿能伴着你，永远不分开。”

“你这个傻瓜！”她伸手锤他的胸口。“你就是这么武断，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没有兽兽，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她一想到自己差点儿就要失去他，顿时心痛得无法呼吸，只觉得浓浓的后怕。

这种失去的感觉如此可怕，她伸手更加用力地将他抱住，鼻涕眼泪全部蹭在了他胸前的红衣上。

妖孽的眼中亦有灼热的泪花闪动，嘴角却疯狂上扬：“娘子，你知道为夫有多开心吗？这一刻我不知等了多久……你担心失去为夫是不是？”

“你……楚觞，你就是个疯子，还是个活脱脱的傻子！我这人弱小得很，又没什么本事，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给杀了……不管我在不在，你都一定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轻生，知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