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白勉力从地上坐了起来：“楚觞，一人做事一人当，如今我萧慕白败于你手，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你莫要牵连我天族将士！”

楚觞冷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天族陛下。战场之上可有无辜之人？哪一个的双手不曾沾满鲜血？成王败寇，发动战争的是你们，如今你们战败，又有何资格与颜面来要求本座？”

听见楚觞所言，叶晓萸心惊地望向身旁的朝也：“右护法，此处的天兵数量差不多有十万，楚觞他真的打算大开杀戒？”

“叶姑娘，战争本就是残酷的，主上说的没错，成王败寇，如果今日赢的是天族，你觉得那萧慕白可会放过我们？”

被朝也一问，她顿时哑然。明明知道朝也说的是对的，可是如今萧慕白与十万天兵都在楚觞的手上，作为她来说，真的不愿意看到曾经的小白哥哥落到如此下场。更不愿意看到这战场之上再添惨烈，数万生命就这样消亡在这里。

难道生命不该是美好的么？每一个将士，天族也好，魔族也罢，他们不都应该是丈夫，父亲，儿子的角色？不应该都是天涯海角的某个人为之牵肠挂肚，遥相思念之人？

可是，楚觞如今看起来恨意已盛，杀意已决，纵使是她，又有什么立场能够劝他放下屠刀，放天族将士一命？他会听她的么？她微微思虑，想起朝也刚刚告诉她，妖孽在她身上留了一抹神识。她取下腰间的匕首，拔下刀鞘，在朝也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伸手就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尖锐的痛意袭来，鲜血立刻浸湿了她身上的衣衫。

半空中的妖孽脸色大变，目光如闪电一般射向她的方向，在看见跌坐在地的她时，怒吼了一声：“你干什么！”

下一瞬，他已闪至她的身边，目光又是恐怖又是无比惊吓地看着她，伸手就要去取插在她胸口位置的刀。这时，萧慕白也挣扎着，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冲向她的方向，跪坐在她身旁：“小鱼儿，你……”

她伸手握着那刀柄：“不要碰我，否则我马上捅死自己！”

妖孽触电一般缩回手，眼中全是惶恐：“好好，我不碰你，乖，你先将手放下来，好不好？”望着她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他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浑身都在不住颤抖。

这时候，想要救人，要演就得演全套。她深吸一口气，做出无比虚弱的模样。实际上她也确实很虚弱，被刀割裂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望着楚觞已经害怕到极致，已然快要崩溃的眼神，心中歉意万分，嘴上却不得不不将这戏给演下去：“小妖精，你与萧慕白之间的矛盾，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既然因我而起，便从我这里覆灭吧。如今我就要死了，我将这条命赔给你，你放过萧慕白，放过天族将士。我……是失去过至亲的人，我不愿意看到这么多人平白死在战场之上，请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