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不知为何，悠然总觉得它那震动的四翼都显得有气无力，不管是洁白如玉，三足鼎立般长在它头顶的三只角，还是那身鳞片，都显得有些红红的……

——倒塌的形象要重新建立起来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悠然的眼睛里面，还是一片垃圾山在晃呢。

“啊……布雷菲尔阁下的身形缩水不少。”修安忽然在旁边感叹道。虽然这只巨龙从头到尾怎么也有将近两百米了，但悠然看过去，发现修安居然一幅“也太小了吧”的神情。

不过，是让修安也称为“阁下”的人，啊不，龙啊！

悠然这才注意到了这一点，“它很有名？”

修安肯定的点头，“这是这个世界残留下来的最古老的巨龙之一。百年前他失踪的时候，龙族耗费过大力气在全世界找他，却没有找到。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毁灭者海域之中……看来，是受了重伤。永恒的极地之光……我没记错的话，他原本应该是龙族中最注重洁净的龙呢。”

悠然终于想起了刚才听见的那声惨叫。

对话期间，这条龙用一种速度很快的飞近了，它绕着他们几个飞了两圈，又看了看刚才他出洞的时候被他扫倒的那一大片树木，似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化作人形落了下来。

“啊……”修安小小的惊呼，“怎么连人形也……”缩水这么多！变化也太大了吧……

悠然再次看看他，发现他此刻的神色还是很好解读，可以解读为“我该不会认错了吧！？”

落到了地面上的，是一个看来最多十六七岁的少年，五官深刻容貌俊美，却略带着几分稚气的样子。看起来有“外向”“活泼”的感觉。

身上银蓝色底色的束身长袍显然是鳞片所化，同色的长发迤逦的拖到了大腿处，这似乎让他很不习惯，落地的时候还在不停的扯着头发。

而且，在他的额头和头顶两侧还有三根白色的小角冒出了头。

就算是悠然也知道，这是人化之术并不熟练的表现。

——这就是你说的“最古老的巨龙”？悠然虽然不会判断年龄，但对对方的“稚嫩”感觉还是看出来了，当下就向修安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人形的巨龙扯扯头发又摸摸角，显然对自己的形象也有相当的不满或者疑惑。落地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

“人类，是你在呼唤我吗？”

——明明是你在呼唤我！

但悠然懒得和他争辩这个，只是点了点头，“我想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而且，你和世界树的联系……”

“曾经发生过什么？”巨龙打断了她，挠了挠头，很困惑的样子，“这里是哪里我都还不知道呢。对了，”他转向修安，“你好像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布雷菲尔吗？”

修安的表情也难免僵硬了一下。

悠然和封仙更是整个人都僵硬了，或者说，囧住了。

“龙嘶……也会失忆嘶！？”还是昂起了九颗头，瞪大了九双眼睛的潘莎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很奇怪吗？”龙很不解，“我想，没有弄错的话，我应该是自爆了自己的龙晶，所以被迫使用了密法休眠恢复。嗯……当时都快死了吧？现在只是都不记得了，有什么奇怪吗？”

悠然嘴角抽动，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很明显，想要从这条龙身上打探过去的消息的打算，是失败了。龙都能失忆了，你说还有不能发生呢？

“殿下。”修安也郑重的说道，“如果他真的是布雷菲尔，居然要落到自爆龙晶的地步，那必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龙晶可是龙族的本命之源啊！而布雷菲尔，可曾经是龙族的顶尖高手。现在，我们得确认这一点——他是不是布雷菲尔。”

“听起来事情变得更糟糕了，是吧？”悠然捂额。

想了想，“为什么你会一眼就认出来他是那个布雷菲尔？”

“那身鳞片吧。”回答他的却是封仙，他终于是完全反应过来了，“永恒的极地之光，在黑暗中也能闪闪放光的银蓝色龙鳞，在冰雪巨龙中也是绝无仅有的。我听过这样的传闻。”

“那我们还需要别的什么确认吗？”悠然有些茫然。

“凰心应该也是见过当年的布雷菲尔的。在我们这群人中……”

“果然，我们是见过的，对吧？”那边，布雷菲尔也终于将目光从他也察觉到，和他有了很大联系的悠然身上转移了开来，在上下打量了一番修安之后，得出了结论。很明显这不是从他的话中得出的，而是，他的感觉这么告诉他的。

——非但见过，而且只怕还留下了异常深刻的映像。心里的某个地方，在如此提醒他。一种古怪的感觉，让他不禁皱眉。

“……看来更加确定了，殿下。”修安有些无奈的说道，随即向人形巨龙点了点头，“我们见过不少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