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样子，让任和想起了她第一次进入世界树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虽然强忍着，但一看就觉得，她似乎随时都想大哭一场的样子，任和立刻就把目光瞪向了跟着她进入龙谷的几个人，小小的凰翎和算是他世交好友的修安都没放过。

“在龙谷发生了什么？”他沉声问。

虽然伦纳德也因为悠然的神情觉得不安，但看到那个因为亲人会暴走的任和回来，却也不免松了一口气。跟着看过去，却发现凰翎和修安这一大一小迥然不同的两个却同时做出了摇头的动作。

“不知道。”加上洛菲斯，这是三重奏。

还是修安比较有责任心，在说了这一句以后，又补充道，“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东西的样子，但殿下没和我们说。”

没有和他们说吗？

虽然悠然的表情很糟糕，但奇异的，任和却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和妹妹的表情成反比的哥哥拍了拍妹妹的脑袋，“既然这样，那就和哥哥说说好啦，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他的笑容或者太灿烂了，连沉浸在了自己心事里面的悠然都有些发觉，很不满的瞪了他的笑容一眼。让任和连忙端正了神情。

只是悠然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眼中，原本的游移已经不见，看着她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柔和——不管别人怎么说，这是他的妹妹啊！血肉相连的妹妹，会依靠他的，而他也一心爱护的妹妹。不管那件事情是真是假，这些东西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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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内，悠然大致说出了当时在龙族祖地看到的东西。

听她述说的人，则是任和和伦纳德。

最主要的，当然是那个可以容纳圣女灵魂的石碑。在知道了圣女的未来后，悠然比起以前已经变化了不少，至少，对于一般的死亡是没有什么同情心了。但是，那些圣女不同，她们拥有相同的遭遇，同样都要面对那样悲惨的未来。想起那些圣女，悠然总是忍不住想到自己。

所以，无法安置那些灵魂，还是让她感到惶恐。

一般人，死也就死了，但是那些圣女……想起当初看到的东西，悠然就忍不住打冷颤。

“如果是殿下拿的那些珠子不行吗？被分割的那些石碑不行？”伦纳德首先注意到了这个关键点。

悠然有些惶惑的拿着个水杯，只盯着其中的水看，整个人看来十分的不安，不过她还是听见了伦纳德的问题，立刻就摇头，“不行，那，那是一个整体。除了材质能容纳圣女的力量以外，还有一些特殊的东西。影族的那个，只怕已经彻底破坏了。”

顿了顿，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都忘了，现在只有十九个了……”

伦纳德立时默然。

悠然想了一下，越发的低下了头去，用一种小声的、很是羞惭的声音说道，“哥哥可以帮我这个忙吗？如果我们不能成功，那么，至少让下一个圣女，给我的灵魂找一个安身之所……”

就算死后不会有感情了，悠然也不想那样待下去，万一不行，长眠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甚至，连烟消云散，都比那个结果要好。

虽然知道这样做是夺取了其他圣女的机会，也知道这很难很难，肯定有很多很多的问题，但悠然还是无法不提出这样的请求。而这，也是她详细说出来这些事情的重要原因。

她想，在心中感受到的羞愧，代表她好歹还剩下一些良知吧？

这个要求说出来，任和却是和伦纳德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悠然对对付圣殿一向没有什么信心，可是，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还是出乎预料之外的。连死后的安眠也成为了奢望，这时时刻刻都在让她感受到煎熬吧？

这真的是很可悲。

只想有一个安眠之所。

居然连那样微渺的愿望，都要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了……

做哥哥的大感怜惜，走到她身边坐下，抚摸着她的一头黑发，保证道，“好，如果万一不成，我一定至少做到这一点。”虽然早就下定了要在圣殿改变妹妹命运的决心，但这样的小小愿望，又怎么能不承诺完成？

“不过，至少多一点信心吧。我们会改变圣女的这个见鬼的规则的。”

悠然诺诺的应了一声，“……我知道要有信心啊。但是或者是因为太害怕了吧，所以反而没法放开来。现在这样就好多了。”

伦纳德则是想了一下，忽然问道，“关于这一点，是否能够成为‘筹码’呢？”

“筹码？是说让在圣殿改变了圣女的规则后，再来将各个种族的祖地变化成可以庇护族人的地方——类似于世界树吗？”

伦纳德点头。

“这倒是一个主意，虽然这样做会让圣女在毁灭者战争中的地位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