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子寒文言，脸是黑了又黑，却依旧微笑着，“晋王妃这么高的帽子，子寒戴不起。”

而一边的人却是笑得东倒西歪，“哈哈哈，我就知道子寒你这鼻子是狗鼻子，你还不信。”话未说完便觉头上一痛，“嗷呜，你又打我干嘛？”

墨染放下手中的筷子，笑得人畜无害，“有谁能想到一个四处游学的苏姓学子其实是当下渭国的三王爷？”墨染笑着拍开不断靠近食盒的手，“苏饶，姓宇文，名苏饶，当下渭国三王爷，年方二十四，至今未婚，是个兄控。”

“喂喂喂，兄控什么的过分了啊！”宇文苏饶连忙道，“你这女子……”

“难道不是吗？你曾是渭国神通，有传言渭国先帝，也就是你爹有意把皇位传给你，却被你拒绝了，你还为了你皇兄一度寻花问柳，留恋花街，成为渭国有名的花花公子……”

“打住打住，我没有留恋花街，更没有为了皇兄留恋花街。”苏饶听墨染说着这些话，气得快吐血，“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毁我名声！”

“我可没有，这些都是在茶楼听到的，”墨染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连你跟你皇兄的爱恨情仇都被写在话本上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话本！谁在造谣！”苏饶一把抢过那本书，远远地扔开。

“那你可小心，那可是孤本，这世上仅此一本，”墨染也不恼，“这作者嘛，自然是我。”那浓浓的笑意让苏饶觉得背后一凉。

“我可未曾招惹你。”苏饶连忙道，“那天不过是吃了几个点心，喝了几杯酒，你怎的如此小气。”说着快速摸走了一块糕点，连忙塞到嘴里，“果然好吃……”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墨染笑道，“要么你给我回渭国，要么这话本明天将传遍十大国的大街小巷。”

“……”苏饶看着墨染的笑脸，被她那些话吓得瑟瑟发抖，不断吃着糕点，“有没有别的选择啊……”

“糕点里被我下了毒。”墨染笑得更浓了，“不选择就没有解药。”

“……”苏饶差点被噎到，连忙缓了缓，“我不过是来游玩的，哪有什么计划，你怕不是话本看多了……”说着便把目光转向身边的严子寒，“是子寒说这边有处妙景，让我来看看罢了，哪有什么计划哦……”说着用手肘碰了碰严子寒，“子寒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有些事你无法改变。”严子寒笑着看着墨染，缓缓开口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是否无法改变呢？”墨染也笑道。

“走到这一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我也觉得我可以试一试空手接箭。”

“晋王妃，”苏饶见严子寒这般说，身上慵懒之气立马全无，“有些事需要有结果，有些人需要有解释，有些真相也需要大白于天下。我们所为不过是秉正义而行……”

“有些事不一定非要以死亡作为结果，有些人不一定非要拿鲜血来做解释，有些真相不一定非要通过杀戮来大白于天下。”墨染道，“你们所为是正义，还是为了自己内心的慰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墨染的话，严子寒和苏饶都陷入了沉思，一时间暗香院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唦唦”声。

“子寒……”许久苏饶抬头看着严子寒，却被他一个眼神吓得噤了声。

“清然殿下，”许久，严子寒缓缓开口，“这并不是我们的选择，这是他的选择，我们所做的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即使我知道有更好的办法，可是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我们不会多加干涉，只会遵从他的计划……”

“如果，我说如果，我能阻止，你们能不能帮我？”

“呵。”苏饶被墨染的话逗笑了，“你这可知道我们这计划组织了多久？准备了多久？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子，何以阻止？”

“若是清然殿下有这个本事，大可试一试。”严子寒笑着道。

“子寒，你疯了？”苏饶被严子寒的话惊得差点没坐稳，“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人会放过我们？”

“若是殿下能够阻止，届时子寒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严子寒不理苏饶说的话，继续道，“不过，殿下若是想阻止，可要加快了。两年、殿下只有两年时间，若是两年之后殿下无法改变任何事，届时还请殿下不要阻止我们的行动。”

“好，两年就两年！”墨染思虑片刻，点点头。

“至于计划内容，恕子寒无可奉告。”严子寒道，“也劝殿下莫要在子寒这里多费心思，即使我答应了殿下的建议，也不表示我就会把所有的事告诉殿下。”

“我知道。”墨染点点头，那个人都不愿说，眼前的人又怎么会愿意说呢。

“还有还有，我要每天都吃到你做的点心！”苏饶见无法阻止严子寒，只能无奈地被迫接受，并在最后做临死前的挣扎，委屈什么也不能委屈自己。然而话音刚落，便受到了面前两人鄙夷的目光的洗礼。

“……”墨染瞥了一眼苏饶，“你想吃可以随时来晋王府，若是觉得不好意思，王府后门有一个狗洞，”说着认真打量了一下他，“你可以过。”

“你你你……你这女子怎么如此狠毒……”苏饶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子寒也觉得殿下的提议甚好。”严子寒捻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子寒，你也……”

“若是去了，便也帮我带一盒吧。”严子寒笑道。

“……”苏饶只觉自己斗不过眼前这两只毒蛇，只能认栽，满脸委屈地低头吃点心。

墨染看了看天，起身道：“天色已晚，我也要回去了，还望严公子莫要忘了今日作下的承诺。”

“殿下请放心，子寒定不会忘。”严子寒也起身道。

“那我便走了。”墨染拎起食盒，转身离去，到门口时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严子寒，“也请严公子想一想，及时计划成功，是否所有人都能一世无忧……”语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子寒……”苏饶看着发怔的严子寒。

“你知道，在喊你来前，我算了两卦，”严子寒重新坐了下来，缓缓开口道。

“结果如何？”苏饶连忙问道。

“第一卦我算到的结局是两败俱伤、血染半边天……”说到这里，想起当时算出来时受到的震撼，严子寒只觉有些痛苦。

“这还用你算？早在看到计划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毕竟自己也曾是渭国第一天才，见微知著，即使自己只看到了一小部分计划，也能推算出整体的计划，结局自然悲凉，可是自己除了支持，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第二卦，我把她加了进去……”

“结果如何？”

“我看到了转机和希望，”严子寒笑道，犹如春风一般和煦，“那个女子，说不定会改变所有人，不，她一定会改变所有人。”

严子寒算卦能力极强，既然他这么说，那就一定会是这个结果。一时间苏饶也陷入了沉思，许久才道，“便是如此，子寒你也不能动手，别忘了当时的约定……”

“我知道，”严子寒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看到绝对的转机之前，我不会肆意妄动。”严子寒说着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我知道我因何而活着。”

“那便好。”苏饶见严子寒这样，便放下心来，继续吃着点心。

“子路，若有一天你成了亲，那女子定是用美食打动了你。”严子寒看着苏饶的吃相，抚了抚额。“只是就你这样子，将来情爱之路上定会受尽挫折艰苦……”

“子寒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苏饶瞪了他一眼，“我有自己的目标，情爱什么的我可没有，你看我这个样子，哪里像能钟情之人；便是成亲，我也没有这个打算，现在没有，将来亦如是。”说着便又低头吃起东西来。

苏饶不知道的事，多年之后严子寒一语成箴，着实体会到了狠狠打脸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