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醒来时，半条手臂都没了知觉。

他动了动，没抬起来，才发现在原来是司淼枕在自己手上。

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是司淼不厌其烦的为他热敷伤口，温柔的动作似乎还停留在皮肤之上。

他低头看向司淼，却只能看到司淼头顶的两个发旋，不知怎的，竟觉得那两个发旋也是极其顺眼的。

怕吵醒司淼，顾衍忍着手臂的麻木，静静的躺着。

不过片刻，司淼突然从梦魇中清醒，直愣愣的就坐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意识让她的眼神一时无法聚焦，傻乎乎的盯着顾衍发呆。

此时司淼浑身上下都写着一行字。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顾衍动了动胳膊，嘶的一声问她：“做噩梦了？”

司淼一侧的脸上印着衣服上的皱痕，愣愣的点头：“梦见你要和我和离！”

顾衍一愣，随即脸上现出几分柔和的笑意。

他还没来得及安慰两句，就听司淼噘着嘴哼道：“你再这样……我可就霸王强上弓了！”

顾衍：“……”

一早上的好心情瞬间破灭，顾衍的笑僵在嘴边，眼底的渐渐冒出一层冷意打量着司淼到底是清醒的还是在做梦。

司淼陡然觉得后背一凉，对上顾衍似笑非笑的双眼，猛地清醒过来。

“啊……梦话，梦话！你别当真！”司淼脸上滚烫烫的，简直是没脸见人了，慌里慌张端起水盆往外走，“你叫醒豆豆准备吃早饭！”

望着人仓皇逃窜的身影，顾衍扶额轻笑，沉积在深渊的灰尘似乎真的照进来了一束阳光呢。

司淼没忘记今天还要去原宁逍家登门拜访，为林月娟调理胃病。

早饭期间，因为有大哥顾忠的坐镇，桌面上显得极其安静。

环顾一圈下来，却发现周氏的嘴角青了一块儿。

畏畏缩缩的坐在顾胜身边，都没见她伸手夹过菜。

二房成婚多年，却未能得一儿半女，那顾胜便把过错怪在了周氏身上，对周氏拳打脚踢更是常有的事。

看这情况，估摸着昨天晚上周氏又挨打了。

司淼最是看不惯古代的封建思想，以及什么男尊女卑，她虽然改变不了当下的这种制度，但如果人们勇于为自己而活一次的话，也不枉此生。

司淼给周氏夹了一口咸菜，“二嫂吃菜。”

顾胜在一旁嗤道：“成天就知道吃吃吃，不中用的废物！”

“谁到底是不中用的，不自己找找原因。”司淼小小声的逼逼。

她听鸡棚里的两位鸡兄说过，顾胜经常流连在外沾花惹草，这么久了也没见外面的野花谁坏了他的种，他自己回家不敢说，就拿着好脾气的周氏撒泼，也算是一个一顶一的渣男了。

司淼说话的时候没刻意压着声音，那顾胜听得清清楚楚，当即火气上头，放下筷子就要寻衅。

“大哥，我问你个事！”司淼趁他没开口，赶在前面去找了顾忠。

那顾胜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噎了回去，愤恨的瞪了司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