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云海看了顾昭一眼，“是，是阖先生叫我来认错的。”

云从吉羽当然知道，他揽着仲云海的肩膀，笑着问，“刚才认错的话，是不是也是履光君教你说的？”

仲云海点了点头：“阖先生说，错了就要承认，这样才能改错，才能成长。”

他在云从吉羽面前乖巧得像是个小猫咪，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之前咬牙切齿叫着要让护卫把顾昭打个半死的凶狠模样。

顾昭是有点明白为什么仲客巍会喜欢这个孙子了，这家伙有两张脸啊。

云从吉羽赞赏地看了顾昭一眼，就是这么小半天的功夫，阖履光就震慑住了这个小魔王，让仲云海按照他的要求来认错，这种能耐，当个启蒙教师还真是屈才了。

顾昭却为仲云海的记性而感到惊讶，这些话都是她在路上跟仲云海说过的，也就只说了一遍，结果现在仲云海就能完整地复述出来，而且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是他自己真正的感触一般。

这也是一种能耐啊。

仲云海偷偷地看了顾昭一眼，顾昭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鼓起勇气，仲云海转头看着云从吉羽。后者脸上的慈爱笑容给了他勇气，仲云海终于开口道，“云从家主，我能不能在贵府，与健男、浩男他们一起跟阖先生读书？”

云从吉羽笑眯眯地回答，“那是云从家的荣幸。”

仲云海喜形于色，“那，能不能让玲儿，噢，还有里香，跟我们一起读书？”

云从吉羽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仲云海忐忑地看着他，“云从家主？”

“这也是履光君教给你的吗？”云从吉羽柔声问他。

仲云海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要让玲儿她们跟大家一起读书的。”

可是云从吉羽却不太相信他这句话——能在斗川关这种重要关隘当度支使，他当然不可能是笨蛋。从仲云海提起云从美玲这个孙女的表情和语气，云从吉羽很容易就想明白了仲云海这些日子驱赶那些先生的原因。

但是正是因此，他才更知道，仲云海以前宁可耍蛮打人也不敢来找他，今天却一反常态，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阖履光给仲云海出了这个主意。

这让云从吉羽看向顾昭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顾昭毫不躲避，迎着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这件事，我跟履光君商量一下如何？”云从吉羽对仲云海态度极好，语气柔和，笑容亲切，仿佛从来不曾因为仲云海的胡闹而烦恼过一般。

不过仲云海他们几个孩子一出去，云从吉羽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阖君，你这么快就震慑住了仲云海，让他对你言听计从，确实是个人才。”

“但是你却借着他来干涉我家中内事，这就有点过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顾昭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等他说完，顾昭才抬了抬手，行了个礼，“云从大人请息怒，在下这样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云从吉羽冷笑道，“那是自然。你这么做，无非是想要讨好仲云海，让他留下来，在你教导下读书。有了这么一个学生，你以后在斗川关还有什么好怕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这才是云从吉羽生气的地方，他知道那些来自己家里应聘的人，多半都是冲着他的官职、家世来的，借给幼童启蒙搭上他这条路，以后好升官发财。

但是像阖履光这样，半天功夫就想要把他当跳板，踩着云从家去投仲家，却太少见了。

顾昭脸上的笑容一点儿也没有改变，仍旧十分从容地等云从吉羽说完才开口，“大人这可是误会在下了。”

“在下支持仲公子，赞成让美玲小姐跟大家一起读书，确实是想要把仲公子收为学生。但大人难道忘了，仲公子如果留下来，可是在云从家府中读书，与云从家的公子小姐同窗，这一份情谊，难道比师生之情差吗？”

“云从大人与仲帅的关系，不也会因此而更进一步吗？”

“而且在下如果这么急功近利，还未过河就想拆桥，大人觉得仲帅会如何看我？”

云从吉羽没有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顾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