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查不问,仅凭孟芷溪一句话,便定了八哥的死罪,连同孟家满门抄家问斩,臣妾身怀有孕,可皇上依然对我丈责三十大板,然后就把我锁进了坤宁宫。”
“孟芷溪的孩子就是皇上的孩子,他的一条命就要我孟家全族人来偿命,我孟扶桑的孩子就活该死吗?”
孟扶桑的这些埋在心底的话,早就想要问个明白。
孟芷溪流产的消息传进宫来,接着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噩耗,还未见到李津,她就被锁进了这深宫后院。
李津愤怒地喝道:“以前的种种,朕不想再听你在这儿胡编乱造,你们孟家干的脏事还少吗?”
突然他看向扶桑的眼神如刀锋一般,寒意四起:“满门抄斩,那是罪有应得!朕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立你为后,没能让你和孟家人一起砍头。”
扶桑撑在地上的手,此时已握紧了拳头,她沉沉地问道:“皇上,你害怕过吗?”
“你有没有,夜里梦见我孟家冤死的亡灵,附在你的耳边让你偿命?你可曾听到被你害死的,我的孩儿在你怀里哭诉,他离开的痛苦?你又是否会被那日宣武门外,孟家人行刑时,一双双不肯合上的双眼,盯得后背发凉?”
扶桑顿了顿,冷笑一声道:“你后悔立我为后?你可曾记得如今你坐上的皇位,孟家老小为你付出多少?我又为你付出多少?”
“那年秋猎,前太子要取你性命,是谁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下那致命的一剑?先太后染疟疾,宫中无人敢去照顾她老人家,又是谁顶着被传染的风险,为你在太后面前表达孝心?……”
“北边疆土时常受外地来袭,大大小小的失地,可有他人帮你收复?那蛮人好战善战,多少将士推脱,是我三哥,一战一战为你在战场上拼命,夺回失地,他却战死沙场,你可曾在功劳簿上记过他半分功劳,他三岁的幼子也在斩首之列。”
“皇上,你的心真是好狠!你的眼里只有孟芷溪,她千好万好,只要她一皱眉,她不喜欢的孟家人,就该死,就必须死!”
“连她亲生父母都不曾放过,如今皇上却要说我恶毒?”
李津看着孟扶桑阴寒的眼神,感觉自己背后升起一些凉意:“孟扶桑,当初许诺你的,朕都给你了!立你后位,不让芷溪进宫,朕都答应了,可你还想要什么?”
扶桑看着满目苍凉的坤宁宫,荒草丛生,这就是她的后宫之位,这和冷宫又有何区别?她又和阶下囚有何不同?
李津是做到了不让孟芷溪入宫,可是他却与她日日夜夜相守皇家别院,做起了不上朝的君王,朝中大小事都由宦官代为处理。
家不成家,国不成国?这就是他们孟家所支持的君王!
如若知道会有今日,扶桑就算抗命,也不会领旨成婚,陷孟家于不义,陷六亲王府于不义,更陷苍生于大不义。
“皇上还问臣妾要什么做甚?皇上不是准备送臣妾上路了吗?临了,臣妾只想问一句,为何幽禁臣妾十载,今日肯亲抬御足到此?”
李津看向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阴唳:“你找人到宗人府状告,孟家还有余孽活于世上吗?朕本想留你一条贱命,可你几次三番,想要构陷芷溪性命。朕万万不可再留你!”
“李公公,动手吧!”
扶桑看着李津绝情离开的背影,她的下颌被太监钳住,一杯毒酒顺口直入。
“娘娘,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门再次被退身出去的太监锁上。
扶桑死死地盯着宫门,她内心的那一丝残存的幻想,终究破灭。
苍凉大笑,扶桑怒吼道:“李津,你为何就从未信过我。我孟扶桑发誓,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一天,孟扶桑凄惨哀怨的声音,在这座宫殿里回荡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