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柳挠挠头,说:「到了这种地步还没亡国啊,呵呵,咱们还真是幸运呢!」
说出口后,她自己也觉得尴尬。
她明明是想说点什么来宽慰祁盛,怎么一张口,说出来的却似乎像是讽刺?
知道这时,卫柳才终于理解,为什么祁云娇说吃饭不要叫上这位废太子,说叫了他只会叫他婆婆妈妈地操心。
这可不是要操心吗?
他只怕根本不可能沉迷于享受美食,只会从头到尾都在想有多少民脂民膏被挥霍一空。
她目露同情地看着祁盛,想了半天,才补救一样地,小声地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去那种地方吃饭了……」
确实是,太奢侈浪费。
一顿饭这么多银子,可以救活多少没饭吃,快要饿死的人呀!
卫柳自己也是穷过苦过的,此时回想起来,她简直羞愧极了。
倒是祁盛叹口气,说:「无妨,想吃就吃吧,银子给足店家,不要吃霸王餐坏咱们王府的名声就好了。」
「这你放心!」卫柳立刻拍著胸脯道:「这么贵的饭,若是不结账,与受贿有什么区别呢?吃人家的嘴软,到时候难免要答应人家求上门来的难事。四公主和六殿下都是有乖乖结账的!」
「嗯。」祁盛点了点头。
这件事,在祁盛这里,似乎高拿轻放,就这么过去了。
反倒是卫柳,自此之后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
就好像是头顶上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四公主和六殿下——尤其是六殿下还是个小孩子呢,他那么多钱是哪儿来的?
对于卫柳的小心打探,四公主理直气壮:「我找皇贵妃她们四处要来的呀!」
而六殿下天真无邪:「我二哥哥给我的零花钱呀!」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祁盛手里的钱,是哪儿来的?
祁盛手里可养著不少人,且不说元宝、婉月这些明面上的太监、宫女、侍卫,还有暗七暗八以及不知道多少个藏在暗处的暗卫。
吃穿住行不但是一笔费用,便是他们出任务,四处打探消息,经营人脉,甚至帮祁盛去寻那些解毒的珍奇药材,哪一样不花钱呢?
卫柳越想越是心惊,甚至有些说不出口的恐慌。
她不止看着宋绣绣给她的那二十万两银票觉得心烦意乱,甚至觉得在这贤亲王府上吃的每一口饭都叫她心烦意乱。
宋绣绣给她那么多钱,祁盛看看,也没说什么,只关心「行不行」的问题,而并没有说这二三十万银子会不会太多,仿佛已经见惯了金银无数。
有没有可能,祁盛嘴上在感叹著别人的贪得无厌,但其实他自己就是天底下的头一号贪官?
毕竟,在他被废之前,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想给他送钱的人,一定很多吧?
卫柳厌恶自己的这样阴暗的猜测,可是却完全控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