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月不禁叹了口气，这理由是编的，可她对那位姑娘的怜惜是真的。

也非是她要故意欺瞒这几个老人家，只这些人都是一个村子住着，这个时代的人不论如何内讧，但都相当排外，信奉“家丑不可外扬”，她不想打草惊蛇，叫那家人提前有了防备。

刘婆子听着，点了点头：“小月是个好姑娘，她呀……知道她走以后还有你惦记着，也不算白活一回。”

几个婆子也不由得沉默下来，都想到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姑娘。

“我家同李家住得近，小月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已经许久没有和人说起过那个姑娘了。刘婆子说着陷入了回忆，“那丫头，生下来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她娘生完她没两年就又生了个女儿，难产没了。她爹娶了个寡妇，带着儿子住进了李家。”

另一个婆子跟着感叹道：“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啊。”

“是啊，小月那会儿才八岁，天天吃不饱，险些饿死，那小的妹妹更别说了。她爹嫌弃是两个丫头，只哄着寡妇，把她带去的儿子当亲生的一般养，任两个姑娘嗓子都哭哑了也不理会。”刘婆子接着道。

“还是我看不过眼，将他们两个抱了过去，喂了点玉米糊糊。李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给两个女娃子吃饱饭是绝对没问题的。村长知道了这事儿，抓着小月她爹让他把孩子好好养大。

那汉子也觉得没面子，当场答应了，转头被新媳妇一吹枕头风，又开始不闻不问，冷眼看着后娘苛待磋磨他的亲女儿。

小月打小就懂事，小小年纪就帮着干活，手脚麻利，勤快的很。家里不给她吃饭，她就去山上地里挖野菜，拿水煮了给自己和妹妹吃，加上我们这些个邻居乡亲时不时给些个吃食，这才好好长大了。”

陆云月沉默的听着，也不插话，眼前的老人眼里都带了泪。想必除了妹妹和早逝的娘亲，对李小月最亲的就是这位老妇人了。

“接下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刘婆子擦了擦眼泪，脸带嘲讽。

几个老姐妹也曾帮衬过那两姐妹，面色也不好看：“可怜的丫头，唉。”

感受到自己拉着姜米的手渐渐被握紧，陆云月安抚的拍了拍，她知道姜米是想到了她姐姐。

刘婆子缓和了情绪，说出了和镇上那几个婆子一样的话：“你们想报恩，不如给她烧点纸钱。李家那几个畜生，莫说好好安葬，就是连个牌位都不曾给那丫头立一个！”

“这……”陆云月听过这几个可怜的姑娘的故事，听了这话也不觉得震惊。眼里只有银子、罔顾亲情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值得惊讶，但足够令人齿冷。

正说着，一旁的小路上缓缓走过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刘婆子瞧见了，对陆云月几人指了指那少女，说道：“喏，那就是小月的妹妹，叫小和。”

见着陆云月衣裳还算整洁，也没甚补丁，刘婆子忍不住叹气：“这丫头……她和小月不一样。若是可以的话，你们也不用别的，帮小月救救这个妹子，别让她走上小月的老路就行了。”

同刘婆子关系最好的一个婆子撇了撇嘴：“这小和，跟中了邪似的，她姐在的时候对她那么好，她做的活叫小月给揽去一大半，吃食也大多都进了这丫头的肚子。可小月没的时候，她爹就不说了，这个妹子也没想着给自己亲姐姐收殓收殓，唉。”

另外几人补充道：“何止啊，这丫头眼泪都没掉几颗，旁人问的时候还说着什么‘出嫁从夫’，说小月定是做了什么惹张家生气才会如此。”

“是啊是啊，我那会儿听着实在是惊了一跳。”

陆云月也惊讶极了，她以为这个妹妹也会如姜米一般，便是胆子小些，但有这个心思也是好的，至少能帮着说服李家其他人，却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