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了空山之上，云清和都还没从闻依澜为他所说的辩护之辞中回过神来。

“哎，你别忙着自己回去啊，多给拿些东西，不然我和红叶姐姐带不上。”说着，闻依澜便将两盒东西放在了他的手上。

云清和抱着盒子，半晌都没挪动自己的脚步。

闻依澜看他迟迟没有回去，便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你是介意刚才村长说的话吗？你放心吧，有句老话不是说吗？有志者事竟成，我多去磨磨老村长，他肯定会答应的。”

“不，我并不在乎他说了什么。”云清和淡然地看着她，眼神也变得虚空起来。“其实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空山集的那场灾难，的确是因为我所造成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既然已经远离了这群无辜的平民百姓，选择住在了空山上，就不该存有幻想，骐骥自己还能够像从前一样，自在无拘地逍遥世外。

“本以为忘记了一切，像个正常人一样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也好。可是身为皇家中人这个身份，就像是诅咒一样，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时候，闻依澜万万没想到还能听到云清和的真实心里话。

她张了张嘴，劝道：“出身这种事，哪里是自己能选的？”

“可若不是我，他们又岂会遇上这种事？我，并不无辜。”云清和扯着嘴角，冷冷一笑。“或者说，害死他们的，就是我。”

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一个结，始终解不开，放不下。

闻依澜蹙起了眉头，却不赞同地道：“你自己也是个受害之人，为什么还要往自己的身上揽罪呢？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没有转圜的余地，那你就更应该好好振作起来。”

“他们想要你死，你就不能死。他们要派人来杀你，你就养一批比他们手下还要凶残的杀手，反杀回去。他们散布流言，要让你孤立无援，你就偏不如他们所愿。”闻依澜想起了随遇而安的祝静娴，默默地背过了身去。

“我娘就是因为步步忍让，从知道柳氏的存在之后便一直忍气吞声，活活将主母的地位忍让出去，将自己的命都忍没了。”

“一个人，倘若他活着，生来命途坎坷，而不与这世间的不公作斗的话，那他活着也是死了。”

再度转回身时，闻依澜对上了云清和的眼眸。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再不济，也就是丢了命罢了。云清和，你怕什么呢？你以为自己还有几年可活啊？”

闻依澜直挑男人的痛处戳，可云清和却并不觉得生气。

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小女人是这世上最聪明最透彻的人。

若是换了以前，换了旁人，他是决计不想听到人家说他命短。可如今遭闻依澜这么一开解，他豁然开朗。

是啊，他本来就没几年活头了，不抓准机会兴风作浪，还等什么呢？

云清和瞬间松开了自己的手，将闻依澜拥入了怀抱中，手掌用力地在她后背上拍了拍，由衷地说了句：“谢谢你。”

“啊？嗯……”闻依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还有点小鹿乱撞。

后面赶上来的红叶正累的气喘吁吁，见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哎呀！茶具！主子你怎么把茶具扔地上了？也不知道摔碎了没，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