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学士道：“打听清楚了，皇上这两日召了姜太医御前侍奉。”

苏砚面无表示。

内阁学士知道姜黛是苏砚的未婚妻，但涉及政务，还是直言道：“内侍监说，是姜太医打消了皇上对首辅提议的考虑，并且举荐了游庄。”

姜黛自御前侍奉这一年半以来，不曾犯过错，更不曾一次惹得皇帝龙颜大怒。她一点点取得皇帝的信任，便是能有朝一日如眼下，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

皇帝知道她聪明，更关键的是，皇帝愿意听她的分析。

其他资历深厚的内阁学士便在斥责姜黛，“她身为太医院太医，治病救人才是她的本分，此女如此不安分，竟插手起朝堂政事。”

第二日早朝过后，皇帝的案桌上，便有了弹劾姜黛的折子。说她一个太医，就应该好好待在太医院，而不是妄进谗言。

姜黛知道了这件事，哭笑不得。

山芙在旁边倒是兴致勃勃，讲道：“小姐，你把那些老头子气得够呛，都说你一介女子，干涉朝堂呢。”

姜黛抽了抽眼皮，看她道：“那些老头子弹劾我，我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很危险的。怎么看你好像挺高兴？”

哪想山芙一脸的心安理得，毫无惧色，道：“怕什么，你可是首辅的未婚妻。他们又不敢把小姐怎么样。”

姜黛睨她，“脑筋倒是转得快。”

后她又淡淡道：“朝堂之上，谁不是仅凭一张嘴皮子在说呢，真正做决定的是皇上。皇上为何就要独独听他们的，眼下听一听多方的意见，这样不是更有助于保持清醒的头脑，做出正确的决断么。”

只是阁老们不找上门来，总有人会亲自找上门来。

她是首辅的未婚妻，这的确给她带来很大的便利。可是她和首辅的出发点和立场一旦产生了分歧，一人得利的同时，便会有一人受损。

因而苏砚登门时，姜黛毫不意外，似等着他来。

山芙泡了两杯茶送来后，便安静地退下去了。

姜黛请苏砚入座，闲话家常道：“要尝尝今年山庄里新做来的果酱吗？”

苏砚点头，道：“尝尝。”

山芙送来的茶是花茶，姜黛便舀了一些桑葚果酱拌匀，递给苏砚。她自己品了两口，滋味酸酸甜甜，很好入口。

只要他不开口问，她便不会开口提。

但苏砚来意如此，只消半盏茶的功夫，他还是切入正题，道：“皇上这两日召你御前侍奉？”

姜黛挑眉道：“不光这两日，只要皇上想起来，都可以随时召见我。”

苏砚道：“他问你卫厂锦衣卫一事该怎么处理了吗？”

姜黛看他一眼，笑了笑道：“你既已经全部知道了，何须一点点问我，你直接了当地问是不是我建议皇上保留大都督的卫厂指挥权便是了。”

苏砚轻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暗淡的笑，道：“你都这样说了，看来我也不用问了。阁老与我说这些时，我还有些不信。”

姜黛道：“这有什么不信的，你若是不信，身为首辅，会纵容他们递折子弹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