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嗣同虽不信孟永嘉真能让假乞丐开口,但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也要继续审问,就姑且让他一试吧。
孟永嘉吩咐人准备了一间特殊的刑房。
假乞丐被拖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整间房子通体漆黑,除了一副刑架、一张大条案和孟永嘉方嗣同二人坐的椅子,别无他物。
孟永嘉没正形地斜坐在正中的鸡翅木圈椅上,颇有些邪魅狂狷的味道。
他的五官因被茂盛的胡子遮挡无法窥见,但那双眼,却似乎含着阴戾、邪佞、悲悯、伤感诸般情绪。
假乞丐与孟永嘉的眼神只是轻轻地一个接触,便迅速地躲了开去。
他好似看到一只站在陷阱外的狼,高傲而怜悯地望着陷阱下方,欣赏着被围困的猎物虚伪的冷静和徒劳无功的挣扎。
既已被困瓮中,作为猎物的命运便已经确定。
不管猎物如何表现,在狼的眼里,都是大餐前聊作趣赏的表演。
假乞丐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口水。
方嗣同开始朝他怒喝,威胁他如果再不招,便让人一根根断了他的手指头。
假乞丐并没有将方嗣同的话听进耳朵里,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孟永嘉射来的目光上。
孟永嘉在方嗣同说话的时候并未发一言,而是闲适而邪佞地不时扭一扭脖子,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假乞丐的范围。
尽管假乞丐竭力无视,那目光还是似一条无形的蛇,从刑房的那头缓缓地爬过来,在他的身旁游离、审视,而后从脚底沿着小腿往上爬,再一点点地往上,一直缓缓游到他的后心。
假乞丐努力想表现出自己并不曾畏惧,便见孟永嘉邪佞一笑,对他伸出手指一点,“爷突然不想等一盏茶了,现在就把他手指头削了!”
金甲卫应声而动,手中剑一挥,一截断指便落到肮脏漆黑的地上。
“嗷!”
姚至柔在外头听见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嚎叫,当场也是一个哆嗦。
采珠吓得脸都白了,狠狠咽了咽口水,“小姐,孟大人真的把那个人的手指头给剁了吗?”
小翠虽也有些脸色不对,但同姚奉恩一道都还勉强算得镇定。
“那人也是咎由自取,他如果能尽快招,还能少些罪。”
姚奉恩想到可能就是那人杀了好好的李敬,就恨不得他多受些罪。
刑房内,假乞丐面目狰狞,疼出了满头满脸的冷汗。
方嗣同之前投鼠忌器,施加在假乞丐身上的不过是鞭挞之类的刑罚,对于一个常年习武的人来说,当真与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孟永嘉上来就直接让人将他手指剁了一只,不仅让假乞丐,也让在场所有人悚然一惊。
孟永嘉满意地欣赏着假乞丐为压制疼痛而扭曲的表情,扬唇一笑。
“方大人看到没有?对这等不听话的人犯,直接动手才能教他怎么做人。一盏茶的功夫,他一定会想明白的。”
方嗣同脸色有些泛白,抿了抿唇没作声。
孟永嘉嘴角挂着邪佞的微笑,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开始一下下敲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