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春苑里霜花只默默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打点好玄鱼的生活起居。

傍晚归家时，经过玄墨阿妈的院子，玄鱼听到里面传来悠悠的乡调，住了住足，静静地听了片刻，终还是没进去打扰，只敛了敛心绪离开了。

她不能进去，她怕她一进去，那些藏在心底里的话，就会问出口。

而柳城里的玄贯，知道形势一日不如一日，他若是再不做个什么准备，待大好的形势全部偏向到玄鱼那一边，到时他只有坐以待毙。

不行，事到如今，唯有先下手为强，才能辟出一条出路。

李阔建议，不如先从南阳着手。

南阳因着有那么大一座铁矿，现在几乎成了乾州的兵器重地。

玄贯若是取得了南阳，不仅占领了南阳王的封地可以自立为小侯，还能截获大量的兵器。到时候再上交给燕召林，必是头功。

再退而论之，南阳那块地，不知比柳州强了多少！

玄贯觉得可行，便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恰好听说玄墨要到南阳去巡视，他如今势单力薄，早已不是从前的二公子，玄贯恨得牙痒痒，如今可不就是一举除去他的千载难逢之机！

李阔也赞成除掉玄墨。

玄墨始终是李阔心里的一块心病，只要他活着一天，李阔便提心吊胆一天。

他最害怕的就是有朝一日落到了玄墨的手上，玄墨必然不会放过他。

如果这一次能彻底把玄墨杀了，那往后李阔跟在玄贯身边也就高枕无忧了。

除了攻占南阳的将士，李阔沿途又准备一批又一批的杀手死士，等着取玄墨的性命。

玄墨出行这天，天还未亮。

很早的时候，玄鱼便到他院子里来，彼时她身穿湖绿色男子长衣，长发高挽，往日那巧笑嫣兮的眉目间，不知不觉已覆上冷肃和严厉。

她进门时，玄墨已整装，正束袖戴上护腕。

她张了张口，轻声道：“二哥，你当真不带其他的人手？”

玄墨回头看了看她，道：“我相信你。”

玄鱼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走上前，从后面蓦然抱住他，心里有些焦灼发疼，埋头在他的背脊上，深深浅浅地呼吸着。

玄墨背对着她没多动。

良久，玄鱼沙哑道：“你到底是有多相信我，才会把命都要交到我手上。”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

因为她需要建立军功，她需要让三军心悦诚服。

玄墨回过身，拢了拢她鬓边的发，微曲着手指轻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似不满足，又下移在她唇上流连几许，低低道：“你若是过意不去，待事成以后，好好谢我。”

说罢，他便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