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全神色凝重，天秤嘴角带着恬淡的笑容说道：“宗教的手段不外乎诱惑与威胁，譬如说我的神职是公正，那么信我者，自然会得到公正的待遇，有人让他们感到不公正，我出头找场子。

但是不信奉我呢？遭到各种欺凌是不是正常？你不相信公正女神，自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公平的存在，被欺负很活该啊。

道德宗的情况类似，努力读书，信奉先贤的金科玉律，之后才能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有神奇的传说，还有现实的奖励。

读书考上功名，不承担徭役赋税，之后还可以得到农家托庇，好处不用太多。而不读书的人呢，活该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美其名曰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然后在四书五经之上衍生出诸多的规矩，譬如说三从四德，譬如说三纲五常。其中忠孝就是最拿手的吓唬人手段，不忠不孝，死后祖先不得安宁，这就是威胁。”

安小全连连点头，不愧是老牌神灵，解析道德宗的脉络头头是道。天秤用力一拍方向盘说道：“你说，他们宣扬亲有疾，药先尝，这就是培养无脑粉，我培养狂信徒也使用类似的手段。然后编造出二十四孝这种扭曲人性的传说，层层加码。

你想，天秦人出生之后，就被灌注家国天下的理论，没有国就没有家，然后偷换概念，没有道德宗，就没有天秦。

在这种思想钳制下，你若是不孝顺你父母，那简直就是天打雷劈的事情。但是谁考虑过孩子的痛苦？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那么虐杀孩子的父母是什么？把自己亲生儿女卖掉的父母是什么？”

安小全叼着烟看着车窗外，天秤仿佛不知道安小全的经历，她义愤填膺说道：“这不是宗教是什么？标榜道德，我就没听过哪个用道德推行成功的例子，口口声声讲仁义道德，最终只能培养出一批口是心非的卑劣之徒。”

这话说得贴心，安小全转头正视天秤。你说的有道理，非常有道理，让我感觉心里舒服。

天秤目视前方说道：“知识女神不是什么正统货色，当然也比道德强得多，学无止境，知识女神这个格局有些大，容易让天启拉胯。其实严格来说，知识是公平的，各种生存的能力、专业的技术，皆是知识的一种。”

安小全左腕的腕表弹出虚拟屏幕，天启脸色铁青说道：“你再说一遍？”

天秤满脸茫然表情说道：“哪句话？”

天启想直接说出来，旋即咬牙说道：“不要试图把你混入厄思星，知识是无价的，可以用虔诚的信仰来交换，可以用刻苦的学习来获取。但是别和公平扯到一起，听到没有？”

知识是公平的，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是在天启耳中，分明就是知识女神是公平女神的，这还能忍？你随便一句话，就让知识女神成为了你的下属，你疯了？

安小全终于反应过来，你们累不累啊？扯闲篇也能扯到大是大非中，好好研究如何对付道德宗不好吗？

天秤说道：“你在偷换概念，我说知识是公平的，那是获得知识的方式是相对公平的。目盲的人，往往耳朵灵敏，可以用耳朵分辨出不同的声音，这就是一种公平。”

天启说道：“少跟我扯淡，公平是知识的一部分，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如何理解什么是公平？理解公平，首先要有一定的知识基础。不见得是书面的知识，可以是口口相传，可以是言传身教。

小孩子刚干诞生，哪怕是小动物诞生，也会先学会如何吃喝拉撒，这就是学习的过程，但是谁家小孩子刚出生就懂得什么是狗屁的公平？问你话呢，是不是这个道理？”

安小全连连点头说道：“天母说的是至理名言，正解。”

天秤把车停在路旁，伸着懒腰说道：“一句无心之言，被你上纲上线，我累了，睡上几个月再说。”

安小全嘘口气，这是拿捏起来了，很显然天启方才得了一分，公平与知识大辩论，赢了。

还有就是天秤很小气啊，说好的事情，因为拌嘴失败就撂挑子？这就没意思了，怪不得天秤面对天启的时候一次次吃瘪。

天秤眯着眼睛，脸上似乎有些小愠怒。天启满心欢喜，今后让那些老教授们一定要在教义中加一条，公平也是知识的一部分。嗯，这就相当于公平女神是知识女神的下属，体面。

深秋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人懒洋洋的想要睡懒觉，安小全也不想催促，天启把天秤惹生气，天启去哄，和我没关系。

一辆灰色轿车从岔路驶出来，天秤猛然用力踩下油门，汽车轰鸣中冲出去，直接把那辆灰色轿车顶翻。

天秤身体纹丝不动，安小全身体剧烈前冲然后努力保持平衡。天秤说道：“一条中号的鱼，不要让他放出消息。”

安小全从后座抽出直刀窜出轿车，灰色轿车的驾驶员满脸是血，他挣扎着掏出手机，直刀的刀尖点在了他的手腕上轻轻沉下去。

手机掉在地上，后座那个中年人挣扎着从破碎的车窗爬出来，安小全一手抓着一个回到了自己的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