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淮婴冷笑,“怎么叫‘好’?一直做一个战争工具叫‘好’吗?无家可归一样地四处漂泊叫‘好’吗?”
“我已经成家了。”江寒小声分辩。
谁知道这句话反而惹恼了苏淮婴,他口不择言地说:“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懂了,原来那个人把你晾在一边,只给你一个继室的名分叫‘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怀疑你私会外男、有损皇家体面叫‘好’;他……他为了前妻的遗物竟出手打你叫……‘好’!你的‘好’可真与众不同!”
说到最后,苏淮婴的嗓音竟有些沙哑了。
江寒一阵心慌,问:“你怎么知道他……”
“我怎么知道他打你是吗?”苏淮婴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我怎么能不知道!你的事我怎么能不知道!他娶了你,却还要伤害你,你要忍到什么时候?你还要受多少委屈?!”
江寒急了,她抓住苏淮婴的手臂,像小时候求他帮她买糖果和点心一样诚恳急切。(江寒幼时体弱,江听白遵照医嘱,不许江寒吃糖和点心,江寒便在苏淮婴来探望她的时候,恳请他偷偷带糖果来吃。苏淮婴虽心中挂念江寒的身体,但对她的乞求毫无抵抗力,总是当面反对事后照办,可以说有求必应。)苏淮婴知道多少,江寒并不在乎,但有一个人,江寒必须瞒着。
江寒说:“平仲哥哥,你……都是哪里听来的?你不要张扬出去!”
聪明如苏淮婴,怎么能不知道江寒在想什么?他怒意更胜,说:“你是怕让宏儿知道吧?你连他也要瞒着吗?你是靖边王府的统帅,战功赫赫,地位尊崇,竟甘于受这些闲气吗?江寒,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想?”
“你还不明白吗?我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机会!苏淮婴,你不是我,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好!好!”苏淮婴喉结微动,最后咬出了一个字,“好……”
他的脸色比刚刚还要红,这明显不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他出了“好”这个字,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江寒藏在衣袖里的拳头攥的死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她从来没有跟苏淮婴像今天一样争吵过,况且这场争吵还那么莫名其妙。
最后,江寒低下头,沉着声音说:“平仲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就没有了后退的机会。容慕之待我好也好、歹也罢,都是我的宿命。我的一辈子只能是这样了。曾经的情谊,你还是忘了吧。”
苏淮婴沉吟片刻,咬牙说道:“我这一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忘却。当年我对你的誓言,也不会收回。你说得对,我不能替你做决定,相应的,你也不能干涉我对你的爱!”
“你这又是何必呢?”
“江寒,如果你不明白,我就再告诉你一次:不是每一个牵牛星都配拥有一颗织女星,但每一颗织女星,都不该干涉牵牛星的守望!”
苏淮婴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夏日的夜晚,西北边塞的风算不上隆冬,但裹挟着寒意,吹得这个单薄的清贵公子衣襟飘飞,像是一只穿梭在风雨中的大雁,孤高得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