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鸿逵见状,急忙拉住郑芝豹,看了一眼郑森,不情愿的点头说道。
“大木所言应是有七八分真的,我在镇江时,多闻江北四镇鱼肉百姓,不思守土只知淫掠,而南京朝臣又是争斗不休,满清大兵勇猛不可敌,恐怕最后真会是望风而降,摧枯拉朽。”
“四哥,真是如此?”郑芝豹听完,表情惊骇之余还有些不相信,在郑鸿逵肯定之后才惶惶不安的坐了下来。
郑森目睹一切,饮了口茶,继续道。
“父亲年岁渐长,早失了年轻时勇锐进取之心,叔父们最是清楚父亲,若满清南下,父亲是降是战?”
郑芝豹沉默。
郑鸿逵抿了抿嘴:“大抵是降的吧,洪承畴老奸巨猾,必会差人送信招降大兄,许诺王爵镇守福建或是闽浙,大兄安定日久,定然中计。”
郑森接过,跟着说:“满清残暴粗鲁,以满人和辽东人为一二等,余者皆为下等,我郑氏在福建发号施令不比跟在满清屁股后面啃骨头强?”
“宁为鸡首不为凤尾!”
郑芝豹哼唧了两声,抬头问:“你怎知族中无人不想作战,人心思安,满清取代大明已是大势所趋,你我在福建顽抗最后难得善终,不如趁早投降,还能做个安乐公!”
郑森笑了,绥靖主义要不得,你这投降主义更是害人精。
“五叔可知满清入关以来,屠城多少?所过之处人畜尽无,失地百姓大多沦为农奴,而鞑子推行之剃发令,更令我汉家儿郎难以容忍,这等异族入主中原,何谈大势所趋?”
“昔明祖起兵反元,复汉家江山,天下多助也,我郑氏于国朝危难之际,兴义师,伐暴敌,何尝不可?至少,有郑家水师在,划江而治朱与郑共天下也是可行的。”
在确保郑鸿逵和郑芝豹没有不合作的举动之后,郑森便准备向外界发布檄文了,临走时他还特地告知了郑鸿逵兄弟二人。
“叫两位叔父知道,父亲已知叔父与我早早商量会面之事了,功过利弊全由叔父们自己决定,森去矣。”
又是过了两日,三月二十四日,金厦的大批船队没见到他们的船主回来,正觉得奇怪时,郑森派来的军户宣读了命令。
“兹是安平与会船主,不奉伯爷之命,荼毒乡里百姓,侵吞货款财物之人,已一律处斩。
此事只牵连大小船主,所有船员听从伯爷调令者,照旧行事,每人赏银一两!不奉调令者,即刻不得入港贸易,驱逐福建!”
郑芝龙虽然只是名义上的郑氏集团领袖,下面还有大大小小的船主享有高度自治权,但这十几年的经营下来,这些个船主的手下也被它渗透的差不多了。
当郑森的人马带着印有郑芝龙南安伯印章的文书宣读过后,除了个别船队不服当场驶出港口,直奔大海之外,其余的大多数船只都是老老实实接受了改编。
彼时的郑芝龙和以前的可不一样了,他已受封南京朝廷的南安伯爵位,在郑氏集团内部的威望更上一层,在一众船员不知郑宅发生的原委时,接受郑森的改编也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尽出东宁军校亲兵安插到每支船队里面,通过位于安平的郑氏府库掌控这些船队的资金供给,再有郑芝龙南安伯的大义在上。
就这样,前前后后花费一个多月时间筹备,开始,郑森篡夺郑氏大权的兵变终于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