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欢欢笑着按住他，“爷爷，你别理他，他就是个酒鬼，看我出去收拾他。”</p>

“欢，他……才……是……你……”郭守敬说个话都十分费力，赵欢欢了解。</p>

“爷爷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同他说的，他毕竟也是我爷爷。”</p>

郭守敬费力给了赵欢欢一个难看的笑容。</p>

赵欢欢走出家门，看见赵大海醉醺醺的，正在地上跳脚。</p>

他跟个泼妇似的，骂着脏话，比着夏流的手势，一副狰狞的嘴脸。</p>

赵欢欢看着这样的赵大海，突然觉得他虽可恨，但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前世，他因为爱喝酒，和林老太狼狈为奸，就被焦三凤赶了出去。</p>

此刻郭守敬的床的位置，赵大海也曾睡过，后来被焦三凤赶到大厅睡觉后，他就衣食住行一应靠自己，常常朝不保夕，没米下锅。</p>

有次，焦三凤偷拿了他的方便面泡给赵大川和赵小水吃，两个人上泻下吐差点没命，原来那个方便面早就过了保质期。</p>

赵大海年轻的时候也娶过老婆，但夫妻俩感情不睦，后来老婆就改嫁了，赵大海一直没能再婚，这才有了赵老太爷用十三担粮食让赵郭山过继的后续。</p>

整条街的人都在担心，赵大海卧病在床的一天会被焦三凤虐待的时候，赵大海却突然死了。</p>

去上茅厕，倒在茅厕的厕所木板上一命呜呼。</p>

幸而当时赵郭山外出打工刚回家，赵大海死的时候肚子上一泡屎尿是由赵郭山收拾的，不然焦三凤一个人还真不好应付。</p>

赵大海的丧礼及其简单，棺木都是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来收尸时的简易棺木，没有加钱另行租个好点的棺材。</p>

赵大海生前和焦三凤的关系那么恶劣，赵郭山在焦三凤跟前也不是个能说的上话的男子汉，一切也就以焦三凤的意思办。</p>

生前都不能尽孝，死了丧礼风光给谁看？</p>

焦三凤在尽孝这件事上是破罐子破摔的。</p>

焦三凤不是个好儿媳，赵大海也不是个好公公，这就叫棋逢对手吧，两个渣碰到一起，看谁更渣了。</p>

“爷爷，我妈不在家，她去后山干活去了，你要吵架去后山找她去。”赵欢欢说道。</p>

没有焦三凤，看见赵欢欢，赵大海又骂开了：“你妈不在，我就找你！你这个当孙女的，一点都不懂得孝敬爷爷，我对你不薄，你怎么对我的？你就天天听你妈的话虐待老人……”</p>

说实话，赵大海对她还不错，虽然对焦三凤不好，但对自己的几个孙子孙女还可以，从前有钱的时候也会拿一两角钱给赵欢欢。</p>

赵欢欢后来工作了，虽然工资都给筱家拿走了，偶尔学校有发补贴，她也能攒下个一二十块钱，她就偷偷去请赵大海吃肉片，还给赵大海买了一串葡萄。</p>

摆面摊的老板娘和焦三凤会熟，将这件事告诉了焦三凤，夸赞赵欢欢孝顺，谁料焦三凤却炸毛了，在放学路上拦住赵欢欢，将赵欢欢骂了个狗血淋头。</p>

无奈，赵欢欢只能把自己剩下的十来块钱给了焦三凤，焦三凤才作罢。</p>

此刻听着赵大海的抱怨，赵欢欢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递给赵大海：“拿去喝酒吧，别在这里撒野，我爷爷他养病要清静。”</p>

孙女突然给自己钱，一出手就是五块，赵大海有些不可置信。</p>

“你这钱是不是……”</p>

“你是不是想说我偷了你的钱？我偷了你的钱，又把这钱给你喝酒？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你要钱就拿去喝酒，别在这里撒泼，赶紧走，不要，你就留在这里骂，等我妈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p>

赵大海又不是傻子，有钱不拿，等着焦三凤回来讨骂。</p>

赵大海一把抢过赵欢欢手里的五块钱，缩头缩脖子，醉醺醺笑着，摇摇晃晃又向林老太的小店铺走去。</p>

看着赵大海的背影，赵欢欢有些心累。</p>

这辈子大家都不能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了，等郭守敬的身子彻底好起来，她得给郭守敬找些活干才是。</p>

不成器的爷爷也是爷爷，太公死了无人管教，就让她这个当孙女的来管教他好了。</p>

不靠谱的妈要管教，不靠谱的弟弟要管教，不靠谱的爷爷也要管教。</p>

赵欢欢正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就听见一个少女的哭声，循声望去，赵欢欢看见了躲在竹林里哭泣的谢晓雪。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