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虞明月要对他动手！

所以这一次，她提前让人举荐沈无峥出任记室参军，就是为了让他参与到太原之战当中来，也就是为了——

商如意道：“儿臣不怕。”

杀他！

商如意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抬起头来：“父皇！”

然后道：“如意，你也要去？”

显然，对于这一次治理瘟疫虽然大获全胜，却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宇文愆的太子之位，虞明月已经记恨上了他们，虽然最终的那一击是宇文晔给的，但要直接打击他，还很难，毕竟他有强大的军功傍身，哪怕宇文渊对他不满，也终究要依仗自己这个能征善战的儿子。

众人，仍然没有说话。

“只可惜，下官能力有限——”

相比起刚刚答应虞明月答应得那么干脆，这一次的宇文渊反倒改变了态度，缓慢而细致的说道：“但这一战比扶风，会更危险。你——”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句话——

“……”

听见她这么说，商如意立刻笑了起来，道：“苏大人，切不要妄自菲薄。”

宇文渊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容比起对于这个儿媳的满意，似乎还多了一些更甚的意味，只是这个时候，谁也不敢直视他，更看不出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当中透出的深意。

苏卿兰急忙走上前来：“陛下。”

然后，他说道：“好，朕准你所奏。”

宇文渊又淡淡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一直沉默着，小心得连呼吸都不敢泄露的苏卿兰，然后说道：“看来，今晚这场宴席——只能到此为止了。苏大人。”

苏卿兰道：“王妃留步。”

“……”

太原，就要变成江都了。

宇文渊道：“朕和他们几位，还有一些事情要商议，今晚就算你白来一趟。等到此战获胜，朕再开一宴，到时候，你再来领赏。”

商如意一路沉闷着往前走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苏卿兰，自己好像有些太失礼了，于是回头看向那一直静默不语，似乎不想打扰自己，连脚步都放得很轻的苏卿兰，勉强笑道：“今晚，让苏大人白来一趟了。”

而沈无峥，就是在这一次治理瘟疫的事件中，为宇文晔出谋划策的人！

只这一点，就足以成为人的噩梦了。

“是。”

可直到现在，商如意才明白过来，虞明月口中的“宿敌”，是王绍及！

如今看来，这个人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虞明月，或者在她授意下的宇文愆，或者虞定兴。

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刚刚她一直没有开口，就是在回想，回想他们在千步廊上遇到宇文愆和虞明月的时候，虞明月对他们说的那些，看似模棱两可，此刻回想，却意味深长的话——小心自己的对手，尤其是，知根知底的宿敌。

苏卿兰抬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散发出的温柔和顺的气息，哪怕此刻心中被毒蛇绞缠着，也让人莫名的放松了一下。

两个人，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夜风清冷，吹得人身上凉了一下。

唇边，倒是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和蔼的道：“你说。”

那个时候，她以为她说的是阿史那刹黎，毕竟宇文晔和这个西突厥可汗的恩怨，早在雁门郡的时候就开始了，所以从接到千城公主的信开始，宇文晔就已经暗地里在为这一战做准备。

走出大殿，这个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虽然还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可视线中只能模糊的看到远处层层叠叠如同山峦的宫墙，让人越发感到置身迷雾当中，仿佛寻不到出口。商如意刚一迟疑，就有一个小太监提着一盏灯笼上前，陪笑道：“秦王妃，苏大人，玉公公让奴婢来为二位引路。”

商如意立刻道：“多谢父皇！”

说着，她继续往前走着，脸上却浮现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其实，下官倒是有些羡慕王妃，也钦佩虞大人。”

只这么一想，商如意顿时感到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说完，对着她行了个礼，便转身准备往宫门外走去，正当她刚走出两步的时候，商如意突然叫住了她：“苏大人。”

苏卿兰急忙驻足回头：“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

商如意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我若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初五，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