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

是悟这天地？悟这大道？

我仍在纠结思索，蓦然想盘腿而坐，于凝神中去好好思考答案。师姐见我这般郑重其事的样子，却是洒然一笑：“不必，即是修道，便是亲近自然最好。是坐是躺，是哭是笑，乃至是否聚心凝神都无关紧要。想要悟，唯有心安之处，才是最佳之所。”

我歪着脑袋一笑，调侃道：“难不成，摆个大字躺下一睡，也能从梦中悟出东西来？”

“你还别说，却有此事呢！”师姐回答道：“修道即是修心，不拘于肉身形体，神识逍遥如大鹏扶摇振翅，能飞多高便去飞多高。往昔岁月，师门的一位老前辈便是于中悟出了傲上太恒诀的顶层心法的含义所在，从而一举跻身当世的顶尖修真高手行列。”

这，还有这种说法？

我暗自咂舌，不过师姐向来不会杜撰故事糊弄人。这事，可能的确发生过，只是我年岁小并不知道罢了。若是如此，明日就去倾海楼好好问问赵师叔，看能不能弄清楚那位老前辈是谁。若是能从前辈那里得到一些心得裨益，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儿，我顺势一放松，索性躺在了柔软草地上。双臂伸直舒展，闭着眼感受着夜晚的微微凉风，却是有几分舒适。师姐没说话阻拦，原以为我这么做，肯定会被她揪住耳朵提起来骂，小废柴可真会顺杆子往上爬，还趁机偷懒。不过出乎意料，师姐竟是安安静静坐在我身边，任由我躺着。

这下心思倒是彻底放开，我没将注意力放在外界，反而在闭目中默默回想着这最近发生的事。也是有意无意，慢慢审视端详自己体内的灵气来。

灵气是有，但在唤醒紫苑之前，仅仅是一小点轻轻闪动的烛光。虽是感觉它的存在，但很少能派上用场。第一次被毒蝰王追杀，游走于生死边缘，那般险象环生倒是逼出几分潜力，硬生生靠着那点不多的灵气，堪堪挡下了几次毒蝰王的攻击。然后，便是挨了那上官荻的一掌，虽然小命还在，但一掌打得原本不多的灵气直接溃散，自此便毫无还手之力。可是，我还是命硬，这也扛了下来。不懂是不懂，但后来学艺而顺势唤醒了紫苑，一切都变了。体内的灵气虽然仍是弱小，但没有再一触而溃，反倒是在其后的几次生死磨炼中，愈发沉稳而凝聚。那点原先很小的烛光，现在感觉已经是如火把的火光大小。

顺势而动，逆势而上。我与自身的灵气，好似经历风雨的野草，暴风与骤雨摧打得越狠，熬到风停雨过，却是愈发得疯长。

这点东西，虽是平淡，却是实打实地为自己所有。废柴是废柴，但没有一直废柴。

我灵光一闪，好似于黑暗中看见了一点指路灯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一刹那，我神识凝聚，竟是游走身体中。很快，便见到了紫苑。

紫苑没有睡觉，倒像是在等我。见着我，轻轻一笑：“你来了。”

“嗯，想到了些东西。”我点点头，轻轻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姐妹儿，这段日子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