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司瞳抬头看着她，面露询问，甚至带着点罕见的鼓励。</p>

钟茹恩只是摇头。</p>

“你将舒玏叫进来吧，让他继续帮我来处理。”</p>

她声音微颤。</p>

楚司瞳的目光瞬时冷了下去。</p>

“他已经离开了。”</p>

他握着钟茹恩压在裙摆上的手拉起来，看着她不容拒绝的说：“你只有我这一个选择。”</p>

楚司瞳想尊重她，但一直往下蔓延不止的鲜血，让他在此刻是没有办法做到了。</p>

“司瞳，别……”</p>

在她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楚司瞳掀开了她的裙子，血淋淋的断肢连着歪斜的假肢，就那么没有一点遮掩的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楚司瞳面前。</p>

钟茹恩整个人僵住，想阻拦的另一只手停在半空中。</p>

她垂着眼睛，眼泪无意识的啪嗒啪嗒往下掉。</p>

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才发现，自己根本连去看他的反应都办不到。</p>

房间里静寂一片，静到甚至听不到两人的呼吸声。</p>

楚司瞳迟迟没有动手。</p>

他被吓到了吧？</p>

吓到不敢呼吸，吓到不敢再去帮她处理伤口。</p>

或许，也不是吓到，只是单纯的被丑陋污了眼睛。</p>

钟茹恩别过头去，闭上双眼，浑身颤抖的咬着牙承受着度日如年的难堪和痛苦。</p>

看到他从天而降的惊喜，抱着他汹涌落泪，明明只在刚刚，却在此刻遥远的触摸不及。</p>

帮我喊个医生吧。</p>

她不想这种难堪再永无止境般的继续下去，咽下所有的难受痛苦和不甘，她压着颤抖的声音正要开口。</p>

“为什么会受伤？”</p>

楚司瞳不同于平常冷冷清清，这明显压着怒意的声音，让她咻的一下睁开了眼睛。</p>

腿上一阵刺疼。</p>

她扭过头看到楚司瞳拿着镊子夹着棉球，正在一点一点的帮她清理伤口。</p>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也没有再问，只低着头，沉默的仔细的擦拭掉那些刺目的血迹。</p>

垂着头，钟茹恩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头顶和后脑勺。想看看他的表情，又龟缩着不敢捧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p>

如此也好。</p>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p>

如此也好。</p>

看不到便是没有。</p>

没有不该有的奢望，也没有她承受不住的厌恶。</p>

两人一直沉默着到伤口被清理干净。</p>

“疼吗？”</p>

楚司瞳正在帮她的伤口重新缠上纱布，但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手下没有轻重，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句。</p>

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p>

停手抬头看过去，却看到钟茹恩双眼朦胧中蛊了一般看着他。</p>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嘴角却挂着笑。</p>

他停下手来，看着她如此模样，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p>

“你竟然还会问我疼吗……”</p>

钟茹恩的一双眼睛明明看着面前的他，却仿佛穿透了时空，重新见到了几年前那个夏日的午后，那个还会对她笑的少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