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雅致的轩敞内室。
寇延正半躺在柔软的雕花软榻上。
正对软榻的是一幅海棠双插屏风,屏风后是一张黄花梨木案几。
至于案几旁则站着两个唇红齿白的小娘子,虽然身材娇小却凹凸有致。
恰是正午,阳光透过窗棂把屋里照的亮堂,寇延眯了眯眼努力的回忆着。
作为一名职业的私家侦探,寇延分明记得,他在侦查一起绿帽案时误入了制毒窝点被人一枪崩了的。
可这醒来后,怎么……
若不是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了真实的痛感,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好在寇延发现,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虽然杂乱了些,但并没有消失,所以他很快就搞清楚了自己的状况。
寇延,咸平二年出生,至今未婚。
父亲寇准是当朝宰相,母亲宋娥是赵匡胤宋皇后的妹妹,邢国公的女儿。
至于年代……
任凭寇延如何回忆,却是记不清了。
于是寇延把目光投向了屋里那两个唇红齿白的丫头。
讲真的,这俩丫头虽然年龄不大,身材却发育的极好,活脱脱的两个狐媚胚子。
寇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才开口问道:“两位小娘子,谁能告诉我,如今是哪一年啊?”
寇延故意挠了挠头,表示自己只是大病初愈后有些迷糊。
这俩丫头不疑有他,其中一个肤色白净些的丫头凑到寇延跟前,回道:“回公子的话,如今是天禧三年。”
“天禧三年……”
寇延念叨了几遍后,原本还笑容和煦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这刚刚还在暗自窃喜呢。
残酷的命运却再一次眷顾了他……
他明明都看到了声色犬马,锦衣玉食的生活在向他招手了,他都做好了调戏良家,走马架鹰的人生规划了。
可如今偏偏是……天禧三年!
根据史料记载,这一年可是父亲寇准由盛及衰,最终走向落寞的一年。
这一年,权奸王钦若罢相,出判杭州,寇准受参知政事丁谓的邀请,赴京拜相,主持朝政。
也是这一年,寇相公把朝中官员几乎得罪了一遍,里面有参知政事丁谓,有枢密使曹利用,甚至还有皇后刘娥。
所以到了天禧四年,也就是明年的时候,咱这寇相公便卷铺盖走人了。
最后是被贬雷州,抑郁而终……
也就是说,留给寇延的时间不多了,他顶多再享受一年的富贵,就要同这人间富贵说再见了。
而且寇延还要跟着爹爹去雷州,大陆的最南端,距离东京汴梁何止万里的荒凉之地。
这要去了那里,还不如死在汴梁呢。
“哎,命运使我颠沛流离啊……”
思及至此,寇延瞧着这贵气逼人的房间反而觉得越发刺眼。
吱呦~
寇延正忧心忡忡的时候,屋门被轻轻推开了,只见一个身穿湛清色褙子,头发还有些花白的妇人走了进来。
“延哥儿,你醒了……”
这进来的妇人正是寇延的娘亲宋氏,今日已经是她第二次来这屋了。
第一次来时寇延刚睡着,宋氏没有忍心打扰,如今这第二次来,瞧着寇延醒了这才推门进来。
要说这段时间宋氏也不容易。
这几日汴梁城里气温骤降,寇延前几日染了风寒后,便一直高烧不退。
再加上昨日夜里又突然浑身抽搐,宋氏也是跟着折腾了半夜才睡的。
直到现在,宋氏仍然对昨日的凶险心有余悸,当时若不是太医局的王惟德在府里住下了,能够第一时间赶来针灸施药,寇延这会怕是已经被埋了。
“延哥儿,感觉怎么样了?还需要再找个郎中瞧瞧吗?”宋氏柔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