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几个下车的时候，杨大山正蹲在井台边洗小孩子的衣服。见到金珠几个，忙扔下手里的衣服，跑过来帮着拿东西。并问是谁的车。 </p>

金牛告诉了他，“爸，你回来也不说去看看我们，这些肉都是阿晟哥哥送的。爸。我跟你说，县里的小学比镇里的大多了，玩的东西也多。对了，大姐给我买了一台滑板车，是阿晟哥哥教我滑的，阿想哥前几天给我买了一双轮滑鞋，可他不会玩，也是阿晟哥哥教我玩……”金牛见到杨大山。一把抱住了杨大山的两腿，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p>

其实。这些话他在电话里已经跟杨大山说过很多遍了，可电话里说跟当面说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p>

“好，还是我娃本事，走，进屋去吧，外面冷。”杨大山见金牛对他仍是这么亲近，心下确实宽慰；又听见黎想回来找金珠了，更是嘴都合不拢了；再一看金珠带回来这么多猪肉和牛肉，杨大山从没觉得心里如此熨帖过。 </p>

金珠几个进屋的时候，孙小燕正抱着孩子玩呢，小东西快一岁了，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孙小燕在逗孩子说话呢。 </p>

她其实早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可她懒得出来看金珠几个的脸色。 </p>

昨天杨大力和林月梅两口子来了，说了些金珠的事情，孙小燕这才明白金珠为什么敢带着三个弟弟妹妹搬到县城去念书了，原来是认识了这么多贵人，又是局长又是副县长的，更可气的是，金珠居然跟李小莲那边搭上了。 </p>

虽然眼红，可孙小燕明白了一个道理，金珠的一切跟她孙小燕没什么关系，她是决计算计不过金珠的，更不会被林月梅当枪使。 </p>

既然算计不过，她也懒得装好人了，反正她和杨大山两个出去打工一年也能攒下六七万钱，再辛苦几年，她也就能在县城买套房子，带着女儿一家三口在县城安家，未必就会过得不如别人。 </p>

金杨三个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血缘上的妹妹，说不好奇是假的，就连金珠也瞅了一眼这个娃。 </p>

可惜，不知是不是老人带着不精心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小孩子的脸上长了一层东西，粗粗拉拉的。此外，孩子身上穿的棉袄也很土气。 </p>

总之，眼前的孩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农村小妞，跟夏天那会金珠见到的那个躺在漂亮的小推车里抱着奶瓶喝着高档奶粉的孩子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p>

金杨和金柳见了这个妹妹虽然很失望，不过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因为这个孩子一看就比他们几个过得差。 </p>

倒是金牛蹦到孙小燕面前，看了一眼孩子， </p>

“爸，这个妹妹脸上长了什么，好丑。” </p>

自从搬离这个家之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再为生计发愁，金牛的性子越来越活泼，加上这段时间他跟黎想和刘晟时常在一起，刘晟说话更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所以金牛也学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p>

金珠还没来得及开口批评金牛，杨大山倒是摸了摸金牛的头，“没事的，你妹妹的脸上是起了癣，过几天就好了。” </p>

“好什么好，杨大山，都怪你，要不是你没本事养家，我们两个何至于要辛辛苦苦出去打工，连自己的娃都带不了，可怜我急急忙忙往家赶，就想着早点到家抱抱自己的娃，可谁知我可怜的娃却不认识我了，我这是什么命啊……” </p>

孙小燕这两天正因为孩子不自在，金牛的话正好撞枪口上了。 </p>

当然，她也未必是真的埋怨杨大山，只是看见自己的孩子这样，心里总觉得堵着一口气，可她又不能把责任怪罪到她父母身上，只好冲杨大山发火了，正好也让金珠几个听听。 </p>

“小姨，你要真心疼你的娃，你就带着她去打工啊，让孩子外婆或者是婆陪你们去带孩子，在外面租一间房子，也不要多大，重要的是一家人能在一起。” </p>

金珠也不知这个方法可行不可行，而她之所以提这个建议，完全是看在可怜的孩子份上。 </p>

“哼，你说的轻巧，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赚钱这么容易？我和你爸没日没夜地加班，一个月才能拿几千块钱，带着娃去租房，我们一家不是白忙活？” </p>

“小燕姨，你哪只眼睛看我们赚钱容易了？我们几个一大夏天，天天在田家寨卖煮玉米，每天忙得要死，天天对别人陪着笑脸，一块钱一块钱地挣，你以为我们好过？”金杨怕杨大山又打他们的主意，冲孙小燕呛呛起来。 </p>

“好了，不说这些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活法，怎么过是她自己的事情。金杨，我们去做饭。” </p>

金珠让金柳和金牛把行李拿到楼上，她和金杨拎着几个塑料袋进了厨房，除了刘晟送的，金珠自己也买了几样荤菜。 </p>

金珠是下午去看杨济华的时候才知道杨大力一家在小年那天回来了，同时把周水仙接了过来，不过金珠可没兴趣上门去看望周水仙。 </p>

得知金珠回家，杨静给送来了几条大鱼，杨琴也拎来了两只阉鸡，金珠知道这是两家在还人情，只得笑呵呵地收下了。 </p>

第二天就是除夕，由于去年是在杨大力家吃的饭，今年的年夜饭便在杨大山这边，孙小燕抱着个孩子更是不伸手了，倒把金珠和金杨两个忙得够呛。 </p>

好在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并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来，就连最难说话的周水仙也只是脸上难看了些，话少了些，并没有提什么要求。 </p>

这倒是令金珠惊讶了。 </p>

大年初一这天，杨大山破天荒地非要领着金珠四个去各家各户拜年串门，看着自己三个像城里人一样如花似玉般的女儿和聪明可爱的儿子，再听着村民们恭维金珠几个的话，杨大山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p>

下午，杨大山还特地整治了一桌酒席，把杨济华、几位族老以及杨大壮和杨宝田请来一块喝酒了。 </p>

之后几天，照例是各家轮着吃年酒。 </p>

初五这天，该杨小兰家请客，杨家几兄妹都到齐了。 </p>

饭桌上，杨小兰很正式地提出了周水仙的养老问题。 </p>

杨大山和杨大力听了谁也不肯主动开口把老人接去，周水仙也不说话，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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