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的话百里雨浩虽然并未通透,可是当时父王语重心长的沉重语气,他如何也忘不了,为了放着南宫雨晴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百里雨浩直接打断她要出口的话。
“雨晴!”带着严厉的声音,让从未听过自家兄长如此语气的南宫雨晴一愣,感受着手腕上几乎捏碎了的力度,她回头看向南宫雨浩,通红的眼眶里带着薄雾。
这样的百里雨晴似乎有着迷茫和无助,让南宫雨浩心疼,却不得不点醒她:“你若不怕给家里招祸,只管继续!”
腕上的疼痛让她额头沁了汗,她低头看着手腕,心有不甘,却又被来自兄长的严厉吓住,嘴唇蠕动半晌,终是为发一语,一滴泪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顺着脸颊流下。
百里流云喂了初见吃了几粒葡萄,便停下了投喂,拿出帕子为她擦掉嘴边的汁水,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有些疑惑,百里流云好笑的摇摇头,阿见如今越发的可爱了,柔声道:“阿见,这东西虽然好,却终归寒凉,你的身体太多了会受不住!”
初见似乎听明白了,歪着头似乎想了想,便放开了去。
“一直以为四哥最是严谨,倒没想今日能看到四哥如此一面,倒是让咱们开了眼界了,只不知这情景若是让古凤的皇上看到,不知该是何样脸色?”
这话让厅里听到的人大都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的吃东西。百里流云抬眼扫了一下说话的百里夙雪,虽然只是淡淡一撇便转回了头,可那目光里带着的黑色漩涡仍然让百里夙雪脊背发寒,心底发怵。
百里流尘单手举杯,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果然是不成气候,看着坐的端正,但那身体抖动的似乎有点大,果然是女儿家,在傲娇,也不过是面子上的,一戳便破了。
他用杯子隐住嘴角的冷笑,放下杯子道:“夙雪说的虽然直接,不过这也确实是个问题,本宫听说这古凤皇帝虽然娶了南朝第一美人,却也只给了一个贵妃的位置,这后位可一直留着。
本宫知道四弟一向不拘小节,只是这初姑娘身份实在复杂,即便是为了她好,四弟也得好好思量。”
“殿下多虑了!”
清朗的声音出自欧阳慕白,作为欧阳家的少主,一身青衣,玉树临风,也是濮阳风云人,站起身来,冲着百里流尘拱手一礼:“小见是我欧阳家流落在外的血亲,如今也已认祖归宗,入了族谱。祖母日前也将此事的来龙去脉禀明皇上。
如今她是我欧阳家大小姐,之前受了欺压,她一个弱女子,一无父母亲人,二无自保能力,才会受尽屈辱,多番磨难,我欧阳家一向护短,不管他是谁,欺我欧阳家人,都不会放过。
所以,之前的事在她归家时便不算数,即便对方是一国之主,我欧阳家若是不认也使得。”
太子眯着眼打量着欧阳慕白,在他曾经的记忆里,阮家寒末,云家云傲算得上翘楚。
玉家玉无心不过一个色令智昏的小子,致于一向不怎么出头的欧阳家两兄弟更是早就没了欧阳家的傲骨。
如今看来,百里流尘突然发觉他看错了,一直都错了,这哪里是没有欧阳家的傲骨。
百里流尘笑了笑,随意摆了摆手示意欧阳慕白坐下道:“这事本宫倒是听了一嘴,不过一直当是宫人说错了,毕竟这事太传奇了些。到没想这竟然是真的,还让欧阳家如此重视。”
欧阳慕白已经坐下,听他说完,接着道:“传奇倒也说不上,不过是老天慈悲,欧阳家先祖庇佑,不让欧阳家血脉流落在外。”
说着他看了看初见,微笑道:“我们家小见心性纯善,全家上下疼爱非常,为她做什么都不为过。”
太子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子妃,太子妃心领神会,笑道:“本宫还在闺中时便知道欧阳家老太君最是喜欢女儿家,本宫和妹妹幼时也曾在老太君膝下玩耍,至今都记得老太君对玉如妹妹的疼爱,如今又找回一个孙女,想必老太君更加疼爱吧?
玉如妹妹如今恐怕也得退居次位了呢?”
欧阳如玉正根玉盏挤在一起窃窃私语,倒是没想到这话扯到了自己头上。她虽然年纪不大,却也长在老太君身边,这点挑拨离间的手段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欧阳如玉歪着头看着太子妃,语气带着娇俏:“怎么会?家里只有两个粗心的哥哥,我很多事情都无法和他们说,一直最羡慕的便是太子妃和阮家漓漓姐姐,玉家玉屏姐姐和玉盏。
如今总算如愿了,不但有祖母的疼爱,还有姐姐的疼爱,不是更好?哪里有首位次位之分?果然太子妃娘娘最是喜欢拿玉如开玩笑。”
“玉如,不可对太子妃无理!”在自家哥哥宠溺的呵斥中,欧阳如玉嘟了嘟粉嫩的小嘴,对着太子妃讨好般一笑,便转过头去继续和玉盏咬耳朵。
太子妃噗嗤笑出声来,看着欧阳慕白道:“欧阳少主不用客气,如玉妹妹这性子天真烂漫,本宫很是喜爱。”
“娘娘身份尊贵,不跟她一般见识罢了。”
“呵呵!”太子妃笑着看了看初见:“说来欧阳家大小姐归家,本宫还未有表示。”
说着抬手将玉腕上的血玉镯子摘下来,递给身边的女官,示意她拿给初见:“这是本宫和太子大婚时我祖母所赠,虽说不上多名贵,却也代表了老人家疼爱小辈的心意。如今送给初姑娘,也算本宫和太子的一点子心意。”
百里流云未说话,连翘上前一步,双手并起,恭恭敬敬的将镯子接过来。连翘深知太子妃给的东西,虽然名贵,却终归来自不可信之人,王爷是绝对不可让主子带的。
太子妃也不介意是谁将镯子接下,只看着初见道:“早就听说初姑娘,哦,或许如今该叫欧阳小姐了?”
欧阳慕白站起身:“小见才归家,很多事得慢慢来,名字毕竟跟随她那么些年,该不该早就没那么重要了,反而不弱让她随心,娘娘称她初姑娘便好。”
太子妃的手突然一紧,她自幼养尊处优,长大后又嫁给太子,金尊玉贵的,还从未如此自卑过。即便她拥有了太多别人终其一生都不能得到其一,她却仍然感遗憾,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