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生长在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建木居于大陆的中间，它高耸入云，近乎接近正午的太阳；若木则是生长在世界的极西之地，太阳顺着若木落入地平线以下，世界由那里开始进入黑夜。 “山海界也是圆的吧？”姬小冉有些好奇，“不是什么天圆地方？” “不知道。”陆吾很是坦然，“没有人跨越过这个界内。而且过了极西之地，再往西边不属于我们的领地了。” “可能那边对应的就是所谓的西方诸神了。”周宪大概推测了一下，“既然弱水上方禁空，我们怎么接近若木？” “有船可以过去。”陆吾指向后方陡峭的山体，“顺着岩壁下去一百来米，就可以进入山体内部，然后就能直接到昆仑虚底部。当年宁封子有用昆仑虚的泥土烧制过一艘船。” 昆仑虚能够漂浮在弱水上空，以昆仑虚的泥土烧制的船也可以，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姬小冉看着那悬崖峭壁上不足三尺宽的山石自然风华坍塌形成的栈道，只觉得这是陆吾想要了自己的小命。 “你们为什么不把传送用的平台也修到下面去？”姬小冉还没出发，脚已经没了劲，蹲在青台边缘死活都不愿意上那条栈道。 “不是不想，是没有办法。昆仑虚的上三重看起来还像是一层一层轻微回缩的塔台，山石坚硬。可从这里往下，山石受风蚀影响开始变得松散，山体大幅度回缩。传送平台的使用或多或少会引起周边空间的扭曲或者破裂，下面的山体根本没有办法承受住那样的空间波动。” “虽然在上面感受不到，但是下去了你就会发现，落石是很常见的现象。没有人能够保证落石过多不会造成昆仑虚的陨落。而山体内部的空腔是本来就存在的，陛下命人在里面依据山体走势修建了石阶，可以以更加安全稳妥的方式直达弱水水面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 弱水之上虽然禁空，却不影响空气的流动。姬小冉能够隐约听见风顺着山石间的缝隙进入了山体内部，在空腔里发冲轰鸣声。 陆吾说的没错，他们如果不想从这几百米高的地方直接跳下去在水面上砸散自己的骨架，就只能在万仞绝壁上顺着窄道走到山体内部去。 “可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走人？”姬小冉吞咽了一口口水，她仰头看着立在自己身旁的人，“你们自己走过几次？” “两次。”陆吾直接由人形化作猛虎，“一次是陪宁封子下去，一次是陪他回来。” “那修建石阶的人是怎么下去的。” “贰负神带他们去的。”陆吾已经离开了青台，以他此时此刻的体型，行走在突起的石块上却毫无压力，足底的肉垫和爪子也能够让他稳稳地抓住石块。“其实不用担心，你们的身体素质远比宁封子要好。我可以用灵力给你们添加防护，让你们始终能够依附在山体上。但要小心脚下，一旦身体滑落，灵气也帮不了你们。” 毕竟要做到彻底禁空，也就意味着弱水上方的灵力使用都被极大限制住了。 “走吧，我会在你后面的。”周宪拍了拍她的肩膀。 哪怕姬小冉鼓起勇气咬着牙迈出了第一步，可那口气却是在她瞄向悬崖外侧的时候立马就泄掉了。姬小冉还不会使用灵气控制自己身体的节奏，她试图稳住自己身型的脚步反而松动了一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山石。石头顺着岩壁滚落，姬小冉不敢去看它，但她知道即使看着，石块落入水中的水花她也没有办法看到。 空中的风流速并不算高，但却依旧吹动了由于没有扎好而散在脸颊两侧的头发。哪怕她知道自己只要不脚滑或者作死，就不会从这石道上跌落，但内心的恐惧就是在不断地消耗她的心神。 就像在悬崖边上玻璃栈道行走的游客，哪怕钢化玻璃载重安全系数已经堪比传统的钢筋混泥土，玻璃栈道经过无数的测试证明它足够坚固，周围也有别的游客证明在上面行走没有问题，可当事人内心还是会由于对意外的恐惧而崩溃。 万一就自己脚下这块玻璃碎掉了呢？ “面对岩壁，横着前进，不要看外面，不要去管这里离水面有多高。”周宪也跟着姬小冉走上了栈道。他伸出一只手将姬小冉的脑袋掰向了岩壁，“把灵力汇集在你的手掌上，帮助了身体与岩石贴合。” 过去的半个月，姬小冉在女孩和男人的爱恨纠葛中一股子冲劲儿，周宪陪着她各种调查，可这不意味着姬负会松懈下对他的折腾。虽然他的身体依旧没有办法使用灵力，但对于理论的掌握以及绯刃的掌控已经提升了不止一点点。 姬负希望的，是周宪不仅能够承担起近身战斗，还能够成为一个移动式图书馆。 绯刃的名字，自然也是姬负告诉他的。这是虽然烙印上了姬小冉的印记但属于他的武器。姬负甚至很明确表示，如果不是姬小冉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与绯刃断开联系，他不介意直接抹去姬小冉的痕迹让周宪成为绯刃的主人。 虽然这听起来是很会让人感动的做法，但周宪知道，这是为了他能够更好地使用绯刃而已。毕竟任何武器，都有只有主人才能够调用的地方。 这一趟出行处境最危险的其实不是姬小冉，是周宪。姬负对于姬小冉后面接近若木之后可能会遇到的情况的一系列推算，都是基于他能够陪同前往的大前提。如果周宪没有办法进入弱水范围，那么姬小冉也不可能只身前往。而一旦可以，周宪便要承担起保障两个人安危的责任。 而且姬轩辕一直有在强调，弱水范围内，只有非人非神才可以进入。那如果他也能进去，那他究竟算是什么？ 这悬崖峭壁不仅仅是姬小冉迈出的第一步，也是周宪正式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毕竟那炎洲之行，他不过是随行旅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