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目光让常英不愿直视，她偏过头去看向了屋内那身红底绣金纹的嫁衣，就连婚鞋也是红色的，上面金色的锦云图案会让穿着它的人看起来像是走在云上一样。

“因为不能够和你在一起。”常英道，“与姑姑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觉得我不能够和你在一起。”

“其实当你来找我、说你愿意带我走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很高兴，可惜我不能。”她的眼睛最终还是转向了面前之人，她的手已经放在了窗边，“其实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离开了，就剩下常娥一个人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够替我照顾她吗？”

“你自己要嫁给凿齿，却是要将自己的胞妹送到我身边来么？”

后羿带着自嘲意味的话让常英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而他却像是看不出她脸色的变化一样道：“那为什么不是你到我身边来、让常娥嫁给凿齿呢？难道换成她就不是昆仑丘和炎黄部落之间的联姻了吗？”

他的手直接挡住了常英想要关上的窗户，他双目炯炯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所以说你究竟是在隐瞒什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得不嫁给凿齿？”

“你别问了……”常英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连带着她的声音一起，让这个本就连日消瘦的人看起来弱不经风，“我就求着你，能不能替我照顾一下常娥吧。”

“常娥在昆仑丘上，以她的身份，需要谁来照顾她？”后羿的手随着自己的话说完而收回了，“你拒绝我可以，但请不要随便将别人塞给我，这对我不尊重、对她也不尊重。”

他撤回了隔音阵法毅然转身，身影跃上院墙消失在了黑夜中，留下脚下微软的女子跌坐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冬夜终究还是冷的，而这寒意直到清晨太阳升起也没有消散多少。

后羿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他一直在桌前坐到了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屋门没有锁，牧焱是自己推门进来的，身后跟着的是数日不见的曲氏兄弟。

曲天威曲天胜看着后羿的那副模样有些诧异，不仅是其面上的疤痕，还有他那胡子拉碴的模样，“吉时马上就要到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后羿知道，因为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出现了熙熙攘攘的声音，好不热闹。

“羿哥，你是不想去了吗？”牧焱在他身前蹲下，仰着脑袋与他垂下的眼睛对上视线，“若真是这样，不就正中凿齿的下怀吗？”

“不过我们收到帖子的时候真的是惊讶。”曲天胜道：“那俩人看起来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而且那凿齿在猎杀金乌一事之中当真算不得有什么贡献，他怎么就还有脸去求娶昆仑丘上的高位女子？”

曲天威拉住了自己出言不逊的弟弟，“别听他的满嘴胡言。不过羿，你就算真不想去也还是要出席观礼的。”

“今日来观礼之人，光我们那儿就来了长琴大人和神机大人，驻派在东方的共工与相柳也回来了。据说东方海上的日月之母羲和常曦都来了。”

“若是这般说来，我倒确实是不该缺席。”后羿缓缓起身，“此刻我算是钟山前来的使者了吧。”

三人只在屋外等候了十息左右的时间，后羿出屋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出先前的那副颓废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