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23号巷,黄昏猎手酒吧……
槐老正躺在一旁,打着震天响的呼噜,也没人去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况且,这酒吧里平时也吵得不像样子,再多点噪音似乎也影响不大。
“这是您要的白兰地,请慢用……那个,虽然这么说有点多嘴,但,还请注意身体——!”这个略微有点怕生的小女孩见到新面孔还是会有些紧张,送完酒后便小碎步跑走了。
“哦,谢啦~~新来的小姑娘,呼呼~咕咚咕咚~~~~”喝酒这人声音混杂着些金属摩挲声,给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要不是因为怪人多,大家也不会太在意,换正常酒吧,怕是早就遭人排挤了。
“呼……可以了吧?在这么喝下去,我可真要破产了。”飞鼠催促着一旁坐着的人
刚刚那短暂的教训显然又给他上了一课,本以为自己总算能在行里混出点名声了,可是,这貌似也不是啥好事,他本来觉得自己的外号不过是被夸大了一样,但明显找上门来的那帮人不是善茬,要不是因为旁边这位即使路过,自己怕是已经被榨干剩余价值后‘处理’掉了。
再看看这位喝酒的人,他那饮酒的卖相十分……豪迈,直接拎起了一瓶白兰地往嘴里咕咚咕咚灌,这家伙难不成有个钢铁做的胃,这么把烈酒当水喝真的不要紧?
短短10秒,桌上就只剩了一个白兰地的空瓶,那人又想再度伸手向服务员示意,结果一把被飞鼠摁住了手腕,他嚷道:
“好家伙——!你能不能悠着点?虽然我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但你这么搞下去我可这个月可咋过啊?”
“呜滋滋~~啊~~~没,只是问一下洗手间在哪儿……”
“呃……右手边拐角那有个向下的楼梯,你有火吗?”
“嗯,不用,这…具新义肢还是有点功能的,虽然……还差了点味道,不过至少还能喝酒……”
此人正是之前一起和飞鼠参与活动的半机械男,不过当时他被火浪烧的体无完肤,过去的义肢大多数损毁到无法再度使用了,他只得暂时用这些品质拙劣的备用配件。
通常来说,装义肢是大多人不会去做的选择,你问为什么?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
首先当你舍弃肉体全换上义肢的时候,你的生理机能会被机械给完全改变,你不再需要进食或是睡眠,只需无事的时候上上机油或是保养下就好,平日里只需要接些很低廉简单的任务就可以过活,这乍一看简直是完美的选择,对吗?
大错特错——!那些全身替换成义肢的人很快就会后悔,自己因为不需要进食,自然那些都市里常人会去光顾的娱乐场所都与他们无关,因为感官已经被机械取代,他们只能感知到事物的对与错,也许这其中会些性格上的细微影响,但他们早已成了一具具在都市中漫无目的游荡的机械尸体而已,没有追求任何享乐的欲望,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
而且,即便你认识到了这义肢的弊端,义肢替换是不可逆的,你过去的肉体早就被转售给后巷里那些肉铺或是其他的地方了,你只能去花大价钱去买更高级的义肢,那些拥有和通常人体别无二致的功能,包括情感上的传达与感知。但,这显然不是一个穷到只能通过义肢改造来让自己生存下去的人能负担得起的。
“唉……也不知这家伙到底抽的什么风,明明家境那么好,天哪,非得说什么义肢很炫,直接把自己搞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般人是为了省钱过日子,最多卖一条手臂,他倒好,上次是半身,这回就剩了个脑袋,不过,连现在那些替代品都具有感知情感的能力,这家伙,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啊?”飞鼠纳闷道
这时,一旁躺椅上打着雷声般呼噜的槐老总算是醒了过来,他睁了睁迷糊的眼,定睛一瞧眼前坐着的背影。
这不是飞鼠那小子吗?听说最近貌似还成个名人了,也不知咋有空来这儿了,可得好好谝一下,他那粗嗓门直接照着飞鼠的耳根子一阵瓮声瓮气:
“呼哈~~~你这老小子,最近圈里混的貌似还不错嘛,不给我这个守着老店的老骨头讲讲啥有趣的吗?”
“哎呦我的妈耶——!槐老,你这可吓死个人——!我差点下意识一拳砸上去了”
“不打紧,反正你胳膊会在途中就被我扳成麻花~~”
“呃……哈哈,槐老您还是那么幽默啊,哈哈…”飞鼠只能苦笑道,一边心里默默念叨道:
刚那就是你心底的真实想法吧!看我有阵子不来了,嫌我忘了这里的好了,好家伙,直接上来就威胁起人来了,这是一大老爷们人干的事?咋跟个斤斤计较的顽童一样?
当然,这话他得憋着,要真说出来……他可还记得小时候打赌输了被槐老当众打屁股的事,现在想想脸上都直冒红光,更让人磕碜的是,槐老的记性在这方面却出乎意料的好,他那些黑历史经常被拿出来晒一晒,所以,他面对槐老只能忍着让着,唉,有这种长辈恐怕也算得上另一种意义上磨难吧。
“嗯……我知道你没那个本事在那种情况下全身而退,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槐老突然语气严肃了起来
飞鼠见状,自是知道,他老人家在想什么,无非是看自己有没有闯祸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