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她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她的坚定，还有不知所措的自己。

天空之上，聂清颜以一己之力对抗仙帝，因许久未练功，如今明显弱于仙帝，他的那把白龙剑能劈万物，甚至将她的花灯给劈成两半。

正当聂清颜准备再受一击时，仙帝却是忽然收住，看着她，“投降吧，我起码还饶你一命。”

她却是冷笑一声，“别说那么多废话。”

“你的宝物都被我劈烂了，你又怎能打得过我？”

聂清颜忽然笑出了声，天空忽然聚起乌云，雷电交加，一点一点地往她身上劈去。

仙帝本以为天公作美，雷公帮忙，却没想到空中传来声音道，“上神，由本仙助你一臂之力。”

电光往花灯上劈去，花灯逐渐浮于她头顶之上，她的眸光发亮，正在聚集一股强大的紫色光团时，却见仙帝早已准备好了弓箭，对准了下方温忻钰三人。

她顿时眸光一沉。

“你若想同归于尽，便拉到她们一起。”

仙帝拉开弓，箭矢一松即发，若是松开，袁琛定是会中箭。

她猛地皱起眉，如今郁青与忻钰也在场，若是伤及她们……

紫色光团逐渐变小，她正当收起手时，他却勾起唇来，无意一松，事后还十分惊讶道，“哎呀，手滑了。”

箭矢飞快从他们那飞去，首先看到的是程郁青，她一见心中大喊不好，紧皱着眉，压根顾不了那么多，连忙一手把他给推开。

明明在平常压根推不动袁琛分毫的小姑娘，如今却是使出了巨大之力，将袁琛推的一米多远。

而那根箭矢，便正中自己的心脏。

时间停滞，她瞳孔放大，随之心脏的疼痛逐之蔓延，胸腔中一股腥甜喷涌而出，沾染了她的白色衣裙，犹如白毯上绽放的罂粟花。

聂清颜看着中箭的郁青，一时茫然，不知是先去救郁青好，还是先对付仙帝才好……

程郁青抬头看着聂清颜惊慌失措的眸子，她咬着牙，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喊道，“师姐！”

“杀了他！”

胸腔共鸣，郁青说出那句话后，便终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鲜血不断地流走，心脏早已碎裂，呼吸也逐渐困难，过不了多久，估计也会断气而死。

起初十分地不甘心，怎么就这么死了呢？怎么还死得这么惨呢？她要死也应该和袁琛与子偕老，老到八十多岁再死才是。

怎么年纪轻轻，都还没有和袁琛做很多事，就死了呢……

不过又一想，她救下了袁琛，她死得也很光荣。

她这辈子挺值。

想着想着，郁青忽然笑了起来，唇角微微勾着，看着满天的乌云，忽然却是看到了一束光。

她慢慢伸手去碰，想去碰那束光，却是始终抓不住光。

而旁边的袁琛，赤瞳终于恢复成了墨色，迷茫地看着四周，却是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郁青，不禁呼吸一滞。

郁青的话，立马让聂清颜清醒过来。她含着泪，重新将那紫色光团放大，待布满整片天时，她也喷出一口血来。

聂清颜满眼赤色，凶恶地看向仙帝，“这次，咱们同归于尽！”

花灯碎裂，万物成灰，空中那个紫色光团消失不见，乌云也渐渐消散开来。

待袁琛清醒过来时，却是发现郁青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地上，他爬过去，轻轻将她抱在怀中。

“郁青……”

他拍了拍她的脸，似是想将她唤醒，“郁青……”

脑中终是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在不清醒的时候差点害死了她，她还为自己挡了仙帝的那支箭。

袁琛声音颤抖，心中十分害怕，“你不要吓我，郁青。”

被他这么一吵，郁青眼睛终是睁开来，却是有一股腥甜从喉咙涌出，她吐出一口血，染红了她的双手。

她眉眼弯起，将那双手的血蹭在自己衣服上，似是想将其抹去，却仍是满手血印。

白裙早已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到处都是血渍，唇角、下巴也全是血。

可袁琛却是压根没管，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嘴里一直喃喃着，“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郁青只双手环住他，像从前那般对他笑着，“没事。”

“我会救活你的，郁青，你别睡，我会救活你的。”袁琛将她抱起，站起身来。

她却已经没有力气，不能像刚才一样挽住他的脖子，而是双手垂在两边，平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阿琛。”

她看着他流出两行血泪来，不禁蹙起眉，想伸出手去摸他的眉骨，却是始终触碰不到。

“你会活下去的。”他低下头来，小声喃喃，“你会活下去的。”

他低下头，她也正好触碰到了他的眉骨，她细细地摩挲，似是想要将其抚平。

不能皱眉。

真的太丑。

可是，程郁青如今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她什么力气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很困难。

想大口大口地呼吸，却是越发地困难。

郁青望着天，看着那束光照在自己的身体上，照在他的身上，头发如金色丝绸般。

她忽然笑了。

天空恢复一片光亮，而她的身体也不断消失星星点点。

感受到袁琛想要用力将她抓紧，而自己却是在渐渐消失。

她想告诉他，却是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对着他笑，想要告诉他，

阿琛，别皱眉，真的太丑。

阿琛，别怕。

阿琛，我救了你，我这辈子值了。

可惜，袁琛并不知道，如今的他跪了下来，想要抓住她，“郁青！不要！”

……

却是，什么都没抓到。

作者有话说：想了很久的结局，最后打算以这种方法来阐述。本来期间也有很多想法，但前期铺垫太多，仍是以最开始的想法来走，程郁青与聂清颜身为异世之人，她们在书中必须有个死的结局才能出来。所以，我选择让原女主为大爱而死，而郁青为小爱而死。不违原书的初衷。但原书结束，她们就真正开始有个人的选择，就如程郁青一样，之前一直因剧情而做不了的事，如今终于没有了束缚，她们，也一定会有个好结局。